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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照片。

照片里，四个人站在海边。爸爸的眼睛被阳光照得眯成一条缝，妈妈在笑，小禾大概十二、三岁，绑着马尾，比着YA。他自己站在最右边，晒得黑黑的，手里拿着一颗椰子。

季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哥？」

「小禾，」季衡的声音有点奇怪，「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小禾愣住了：「南屿啊。你国三那年暑假，我们去南屿看海。你不记得了？爸爸开车开错路，绕了两个小时，妈妈一路骂他。你在海边被水母螫到，哭得比我还大声……」

季衡看着照片。

那是他的脸，那是他的家人，那片海很蓝，椰子看起来很好喝。

可是，他什麽都想不起来。

不是模糊，不是淡忘。是空白。像是有人拿橡皮擦，把那一整个夏天，从他的脑袋里乾乾净净地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