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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延思翻开契约，逐项核对出售范围。纸鸢技艺所涉及的感官经验、身T习惯与亲身经历，全被一并纳入其中；契约只规定了哪些技艺可以交割，却没有说明随之带入的亲身经历若牵涉其他人，应该如何处理。他取出技忆片，放入检视槽。片上的纹路彼此交叠，制作动作、教习语句与河堤残影都混在同一层，找不到可以直接分离的界线。

木延思将检视槽移到定界台中央，道：「先把推演限制在这座庭院里。」他依次架起定位线，到了靠近风口的最後一角，才发现标准支架的底座已被试飞架压裂。交割员查过器具箱，道：「备用支架正在另一座验收庭使用。」

小萍蹲到散落的线轴架旁，挑出两座底座完整的，一座立起，一座横放在外侧，再以试飞线交叉固定，最後压上石夹。木延思拉过定位线试了两次。线轴架只晃动少许，底座也没有移动位置。他道：「可以。」小萍松开手，随即退到定界线外。木延思扣上最後一角，四道细光随即在年轻教师周围连成完整界线。

教师抬起头，眼中的河堤影像似乎向远处退开了些。木延思问道：「这里是哪里？」教师环顾四周，道：「技艺市场的验收庭。」定位线上的光没有明显变化。木延思随即指向青禾，道：「她现在多大？」教师望向青禾，道：「已经成年了。」话音才落，他的手指便在膝上收紧，急声道：「阿禾，别往坡下跑。」

定位线上的光芒剧烈晃动。木延思重新问了一次，教师仍先说青禾已经成年，随即又把她当成了河堤上的孩子。技忆片上的两组纹路再次同时升高。木延思伸手按住调节扣。只要将定界强度再提高一级，器具便会加强年轻教师对眼前庭院的感知，削弱河堤推演对他的影响。

小萍立即道：「别加了，你会让他疯掉的。」木延思的手停在调节扣上，道：「可他一直想起那段往事。若不压下去，他的状态便稳定不下来。」小萍指向技忆片上交错起伏的两组纹路，道：「就是因为他现在两边都看得见。你越想压制其中一边，他就会越想挣扎，读数就会一直往上。」

木延思看过两组纹路，思索片刻後，才松开了调节扣，将原本锁定人物身分的问答暂时搁下。小萍走到教师能清楚听见的位置，问他脚下踩着什麽。教师低头碰了碰地面，回答是石板。她再问风从哪里吹来的，他停下倾听後，指出气流来自左侧门缝。小萍让他说出手中接触到的东西、青禾此刻衣袖的颜sE，以及庭内最近的一道声音。教师逐项回答，目光也渐渐从空荡的护栏移回眼前。

木延思依照她的问法重新调整程序，最後才让教师描述青禾此刻的身形。教师说出她已经成年，也能分辨眼前的衣着与记忆中的白衣。木延思这才问道：「那河堤上的孩子在何处？」教师闭了闭眼，道：「不在这里。」

四条定位线的光芒逐渐平稳。教师松开压在膝上的手，呼x1也恢复了原有的节奏。木延思记下新的问答顺序，小萍则留意他每次望向青禾前，肩膀是否仍会转动。

远处桌面上的白布被门缝气流掀起一角。教师立刻转过头，右手也离开了膝上，朝青禾所在的位置抬起少许。白布落回桌面後，年轻教师才收回手。木延思调出方才留下的推演读数。深sE纹路每次延伸到白布扬起、纸鸢师收紧尾线的位置，便骤然收束，随後又从同一处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