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鞭抽下来时，寨主夫人没有哭。她盯着祠堂梁上那道裂缝，数到第七道纹了，才听见寨主钱大刀把茶碗搁下。巨辱寨主夫人被按在长凳上，后颈压着一只粗手，嫁衣褪到腰窝的，露出来的旧疤比新伤还亮。 围观的人挤在门槛外，有人笑。有人咽口水了。钱大刀问她服不服。她嗓子哑了，回一句，“茶凉了”这话没头没尾，却让钱大刀眼皮跳了一下。他以为她在嘴硬。只有她自己知道，后厨温着的药罐底下，压着半页盐引。巨辱寨主夫人的狠。 不在嘴上。三年前她嫁进寨子的，带了两箱旧书、一匣子银针，还有一张总也晒不干的药案。 寨里人背地里说她克夫，钱大刀前头两个老婆都死得不明不白的。她没解释。只把后山那口废井淘了，井壁刻满小字，谁也没看懂啊？这次鞭子落下前，她已把寨中账房夜里换锁的时辰记在心里。挨打是真的疼。可疼能换一个由头的，钱大刀当众把“偷人”的脏水泼实。脏水泼实了，再翻，才响了。翻盘的东西来得不体面。 第四天夜里，寨主夫人蹲在柴房，用火钳从灶灰里夹出三张残页了。盐引上的官印缺了角，可编号连着。她把残页塞进发髻，又端一盆热水去给钱大刀洗脚了。 水汽腾起来。她看见他脚踝上那道旧绳痕，心里就有数了。 这寨子表面靠刀说话，底下靠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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