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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许诺，也是敲打。

“出了力的人”，换个角度理解，就是没出力的人，什么都别想。

巴什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咀嚼了两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岔了开去，粗大的手掌抄起酒壶，亲自给艾伦和多兰的杯子续满，嘴里扯着些不咸不淡的闲话。

“今年的商路不太平，皮草价格都涨了两成……格斯，你那边的粮价怎么样？”

艾伦接过了这个台阶，开始不温不火地聊起了西部几条商路最近遭遇匪患的事情。

多兰插了几句嘴，抱怨石桥领今冬的储粮不够充裕。

宴席看似热络地继续进行着。

杯盏交错间，几个人有说有笑，话题从粮价飘到牲畜，又从牲畜拐到了今年新到任的某位帝国税官如何如何不通人情。

巴什讲了个老笑话，多兰粗声大笑，连艾伦都扯了扯嘴角，配合着露出了几分笑意。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笑声淹没不了空气中残余的火药味。

在座四人的心思，早就飘出了铜山领这座厚实的城墙之外。

……

夜半。

塞西莉亚回到客房，反手扣上门锁，利落地褪下厚重的骑装外套，径直走到窗前。

外头的街道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城墙上巡逻兵举着的火把，像幽灵般在黑夜中游荡。

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在脑子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万事俱备。

现在唯一悬在半空的变数，就是那个年轻的领主。

“牌桌已经支好了。”

“就看这位男爵，能打出什么牌了。”

赫克托总督派她亲自过来“督战”，可不仅仅是为了看白马伯爵怎么死。

更是要看那个叫莱恩·凡·洛希尔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塞西莉亚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黑暗中，窗外的北风呜咽着掠过铜山领厚实的城墙，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某种遥远的预兆。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座由编号构件拼接而成的金属塔架正在漆黑的夜色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一个名叫【混子本混】的人，正蹲在塔架旁边搓着冻僵的手指，对着一块闪烁的淡蓝色水晶低声嘀咕：

“信标充能进度百分之四十七……这鬼东西吃魔力跟吃饭似的，照这速度，估计明天上午能满……”

一行20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座酒桶大小的装置。

那上面，一道道符文线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淡缓慢转为明亮。

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