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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赵明辉清点了人数。

217人减去两名死者——215人。加上保罗的过敏使他无法移动（法蒂玛建议至少卧床休息两天），赵明辉决定让保罗和五名看护者留在绿墙外的营地。进入绿墙的人数：209人。

“七天。“赵明辉对所有人说。他的声音沙哑——昨晚被刘浩打中的肋骨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刀片。“不砍活树。不杀活物。不摘活叶。只用死材。不吃任何不确定来源的食物。不触碰任何植物表面。不——“

“不靠在树上。“有人接了一句。苦涩的笑。但至少有人在笑。

绿族人出现在营地边缘——无声无息，像从树干中长出来的。还是那个第一个遇到赵明辉的绿族人。它的藤蔓在空中摆动——这次摆动的频率更快，像在催促。

“跟我来。母亲等你们很久了。“

209人排成单列穿过丛林。绿族人走在最前面，赵明辉紧跟其后。队伍很长——两百多人走在丛林小径上，首尾相距超过三百米。陈昊然走在队伍中段，阿米拉由法蒂玛搀扶着走在队伍的后三分之一。五岁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女孩的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树冠。树冠上的叶片在翻转——一片一片地——像有无数只手在翻书。每翻转一片叶子，叶面上的绿色眼睛就眨一次。

母亲在发抖。女孩没有。她在数眼睛。

他们到了骨河。绿族人没有绕路——它直接走进了河里。水面没过它的膝盖。它在水中停住，回头看着赵明辉。

“骨河不会伤害你们。母亲说——你们是客人。客人可以过河。“

赵明辉踏入河中。暗绿色的水冰凉刺骨——约15°C，和丛林30°C的气温形成强烈反差。水下——他看到了骨骼。就在他的脚边。一具完整的骨架躺在河底，绿色的沉积物覆盖在骨骼表面，像一层苔藓。他的脚踩到了一根肋骨——肋骨在他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209人过河时没有发生意外。但好几个人在过河后呕吐了——不是因为水脏，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河底的骨骼。数万具。密密麻麻地铺在河底。有些骨骼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手臂向上伸出，手指张开——像在最后一刻试图抓住水面之上的空气。

过河后，他们站在了绿墙前面。近距离看——绿墙比远处看到的更恐怖。墙面上的数千朵花同时开放，花蕊中的眼睛全部睁开——绿色的、没有瞳孔的、像一滴凝固露水一样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追踪一个人。209人——每只眼睛锁定一个目标。不多不少。

绿族人走到绿墙前。它伸出手——手臂上的藤蔓伸长，触及墙面。墙面像被触动的含羞草——在藤蔓触及的位置开始收缩、卷曲、打开。一个高约三米、宽约两米的通道出现了。通道的两侧仍然是活的植物——藤蔓和叶片在缓慢地摆动，像门帘。

“进入。七天后——如果你们活着——母亲会在母树下见你们。“

赵明辉第一个走进通道。植物拂过他的脸——冰凉的、潮湿的——像无数只手指在触碰他。但没有伤害。只是触碰。像在搜身。

209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入绿墙之内。

里面的世界和外面不一样。

首先是光。绿墙内部——树冠层更加密集，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但树干上和地面上有大量的发光真菌——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提供了比外面更明亮的视野。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床垫上。

其次是声音。外面是虫鸣鸟叫猿啼——喧闹的、充满生机的。绿墙内部——安静。不是死寂——是一种有控制的安静。像图书馆。像教堂。像某种要求你压低声音的神圣空间。

然后赵明辉看到了——地面上有果实。掉落的果实。不是从树上摘的——是从树上自然成熟后掉落的。各种颜色——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散落在落叶层中。有些已经熟透发软。有些还是硬的。它们就那样——摆在地上。

“母亲说——已经掉落的果实你们可以吃。“绿族人的声音从绿墙外传来。它没有进入。“七天内，每天早上会有新的果实掉落。够你们吃的。水——“它指了指绿墙内一条小溪。“骨河的支流。干净的水。“

陈昊然蹲下来捡起一颗果实。红色，拇指大小，表面光滑。他闻了闻——没有异常气味。他小心地咬了一口——果肉是白色的，微甜，带一点酸味。没有灼烧感、没有麻木感、没有幻觉。他等了五分钟——没有不良反应。

“可以吃。“他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