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香蹲玉米地头啃干粮，天擦黑。地里面间的稻草人忽然晃了晃。她以为是风，骂了句“鬼风”，低头继续剥玉米皮。 稻草人又晃，这次朝她走了两步，破草帽底下露出一截玉米须，声音沙哑，“老刘家的，今年棒子沉的，我替你掰了半垄”刘桂香没跑，她活了六十二岁，收秋时见过蛇盘秤杆、黄鼠狼拜月，一个会说话的稻草人还不至于让她扔下镰刀。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问，“你谁”稻草人把破褂子一掀啊？里头塞的全是干玉米叶，说自己是三十年前看坡的老赵头，死后魂魄没处去，附在稻草人身上了，专帮村里人收秋。老赵头掰玉米有邪劲，左手一拧。右手一拽了，棒子就下来了，穗子都不带掉一粒。 刘桂香负责装车，嘴里不闲着的，问他图啥。稻草人说图一口新玉米面粥，还得是柴火灶熬的，锅底带点焦糊味的。刘桂香笑得直不起腰，说你这鬼还挺挑嘴。 两人月亮升起干还有后半夜，三亩地收得溜干净了。村里人第二天看见地头堆的玉米，问她是不是请了帮工，她朝地中间努努嘴，“稻草人帮的”没人信，都说她累出癔症了。这事传到儿媳妇耳朵里，儿媳妇以为婆婆腰疼说胡话，赶回村一看的。玉米真收完了，地里只剩稻草人歪着，破褂子口袋里塞着半块干粮。刘桂香煮了一锅玉米面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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