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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林默把烟头摁进那只缺了口的青花烟缸。屏幕上，“《荒成芜殇》大烟缸无弹窗全文阅读”的搜索结果排在第一条，链接标题像一句暗号。他点进去，页面干净得反常，没有弹窗的，没有浮动广告，正文从灰白背景里浮出来，第一句就是芜镇的雨下了七年。没人记得太阳的样子。林默本来只想扫两眼了。

可读到第三章。他停住了。

小说里的主角在拆迁废墟里翻一封没寄出的信，信纸背面画着一只大烟缸，缸底压着半张车票。林默低头看自己手边那只烟缸，缺口位置几乎一样吧？他骂了句脏话，把烟按灭。

又点了一根。窗外送奶车哐当驶过的，他忽然想起父亲以前也有一只青花烟缸，搬家时弄丢了。继续往下翻，页面忽然卡住了。他刷新，正文缺了两章，跳到结局，主角把烟缸摔碎的，碎片里滚出一把薄钥匙。林默心里发毛的。他搜“荒成芜殇全文”，跳出来的站点要么章节错乱。要么弹窗追着鼠标跑，最后又绕回那个“大烟缸无弹窗全文阅读”的页面，才把中间缺的部分补上。补上的段落里，主角蹲在芜镇车站，等一班永远晚点的绿皮车。

林默觉得作者像在偷看他的。天快亮时，他关掉网页。

伸手去摸自己的烟缸。缸底粘着一片薄铁，撬开的，是一把钥匙。他愣了几秒吧？想起小说里那把钥匙开的不是门，是芜镇旧邮局第37号信箱。信箱里有什么啊？作者没写。林默把钥匙攥在掌心。

手心全是汗。他给旧书摊的老赵发消息，你上次卖我的那本杂志，里面夹过一页打印稿。还在不在的？老赵回得很快，早当废纸卖了，你找那玩意儿干啥。

林默没回了。他把钥匙插进抽屉锁孔，刚好拧开。抽屉里只有一张车票，起点是他现在住的城市，终点印着“芜镇”。票面日期是明天。他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干。窗外天光大亮，烟缸里的烟灰被风吹起来，落在键盘上的。他打开搜索框。又敲了一遍“《荒成芜殇》大烟缸无弹窗全文阅读”，这回他没点进去，只把车票压在烟缸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