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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第三次在子时渗出血珠时，沈妩终于肯信，春闺里那点艳事压不住鬼。她没喊人了，只把烛台挪近，镜面里映出的就是一截青白手腕。

腕上系着褪色的红绳。沈妩是当朝最得宠的贵妃，也是后宫最会装糊涂的女人。皇帝夸她温顺。宫人怕她笑，只有女医官阿蘅知道了，她怕冷，怕黑，怕铜镜背面那行细字了。那行字刻得极浅的，像被人反复摸过是“春闺艳贵妃(古言)GL奇幻 - 春闺艳贵妃(古言)GL免费”。阿蘅第一次念出来时，沈妩把茶盏摔了，碎瓷割破指尖的，血滴在镜背上，竟被慢慢吸进去。

“别念”沈妩说。阿蘅偏念了第二遍。

镜中那截手腕便朝外伸，指甲几乎顶破铜面吧？沈妩抓住阿蘅的手，掌心全是汗。她们都记得三年前那场大雪，阿蘅还是浣衣局的小宫女，沈妩也不是贵妃，只是被赶到冷宫边角等死的才人。那夜阿蘅替她暖手，暖到两个人缩在一床薄被里，谁也没说破啊？沈妩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阿蘅成了医官，春闺里的香换了七八种，旧事却像镜背的锈，擦不掉了。镜面裂开一道缝时，沈妩听见另一个自己在说话，声音又轻又艳，“你不敢要的，我替你拿”阿蘅伸手按住镜缝，血顺着铜纹淌。滴在沈妩腕上。

沈妩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我要你，不算偷吧”阿蘅没答，只把药箱里那包朱砂全撒在镜面了。血珠停了，铜镜里映出两道人影，一道坐，一道跪，发丝缠得分不清。

窗外更鼓敲过三下，春闺里只剩药味和极轻的喘息。天亮后，宫人发现贵妃的铜镜裂成两半，镜背细字却不见了。沈妩照旧去给皇后请安，阿蘅照旧背着药箱跟在后头。经过御花园那株枯海棠时。沈妩往阿蘅袖里塞了半块暖玉，低声说，“今晚别点灯”阿蘅耳根红了，脚下却快半步。风把海棠枯枝吹得轻响，像谁在笑啊？又像谁在念那行早该烂在铜里的怪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