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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把旧书街的招牌洗得发白，程冬冬蹲在第三家摊位的塑料布底下，指尖碰到一本硬壳书。书脊上那行字被水汽泡得发皱了，程冬冬秦蛟全集_周通慕容雅幽沧月奇幻小说。

她愣了半秒，抬头问摊主周通。“这书名了，怎么有我的名字”周通把烟按灭在铁皮盒里呢？说这书是上周从城南废纸站捡回来的，缺了七页，慕容雅来问过三次了。程冬冬翻到扉页，果然有慕容雅的铅笔批注，字很轻，像怕把纸划破了。秦蛟的名字出现在目录旁边，用红笔圈着，旁边写，不要让幽沧月翻到第四十七章了。她当时没当回事，只当是哪个读者入戏太深呢？雨声砸在棚顶，她花八块钱买下那本奇幻小说，塞进帆布包。

晚上回出租屋，台灯一照，第四十七章的页码不见了。她顺着页码找，发现夹在封底和衬页之间，多出一张手绘地图，墨线细得像头发的。地图上标着旧书街，标注点就是下午那个摊位。程冬冬给秦蛟发消息。

对方回得很快了，你拿到书了？不要翻，最后一页。她盯着屏幕，忽然觉得窗外的雨声像有人在翻纸。第二天中午，慕容雅出现在她公司楼下，穿一件洗旧的风衣，开口就问书在不在的。程冬冬把书递过去，慕容雅没接，只翻到中间，指着一行被涂掉的字，“周通不是摊主，他是守书人”秦蛟随后赶到，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说幽沧月那篇插图会变，昨晚是不是少了一张？三人蹲在花坛边把书摊开，果然，第四十七章的插图变成一张旧照片，程冬冬站在书摊前，日期是昨天。

她后背发凉。嘴上还硬的，“合成图吧”秦蛟笑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周通的字，不要查了，查到第八遍，书就认主。

程冬冬那晚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那本奇幻小说。她想起小时候在姥姥家阁楼见过类似的硬壳书，封面也是缺角，姥姥说那种书不能看完。看完就得替人守故事的。当时她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旧书街，摊位空了，只剩塑料布压着半块砖。周通坐在隔壁豆浆摊，像等了她很久。他说书不是他写的，是有人把几个人的名字缝在一起吧？缝成了那本奇幻小说。名字越真，书越难合上了。程冬冬问怎么合呢？

周通指指她帆布包。“你昨晚是不是把，最后一页撕下来当书签了”她掏出来，果然了，那张纸还在，折成四折，上面只有一句话，看完别回头了。

她回头。秦蛟和慕容雅站在巷口，谁都没说话啊？风把豆浆的热气吹散。程冬冬把纸塞回书里，听见书脊轻轻响了一声，像有人松了口气。她没敢再翻的。书后来放在她书架最上层。落灰。

偶尔夜里醒来，她看见封面朝外了，书脊上的名字少了一个。少了谁啊？她没敢细看。

直到上周，秦蛟发来一张照片，旧书街新开了家店。招牌写着“周通慕容雅旧书修复”，门口摆着那本缺页的书，标价八块。程冬冬回他，不要买。秦蛟说，已经买了。她盯着手机，忽然想起慕容雅那天说的守书人。

窗外下雨，她听见书架上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