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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的塑料布上摊着一本没有封面的漫画，第一页只印着“怨念漫画”四个字，底下署名一朵小炒肉。我翻到目录的。手指停住。第七话叫“凌晨三点的外卖”，第八话叫“借伞的人不还伞”，第九话干脆只有三个字的，你回头。

摊主蹲在旁边啃烧饼，说五块钱拿走，不要念出声的。我偏不信邪。塞进帆布包时还笑，这年头连吓人都做得这么寒酸。当晚我加班到两点半了，楼道灯坏了。手机弹出外卖通知，可我根本没点。骑手站在楼下喊我名字了。

声音像含着一口水的。

我探头看了一眼，他车筐里只有一只空塑料袋。回到工位的，帆布包里的《怨念漫画》自己滑出来，目录那页摊开，第七话标题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已送达的。我盯着那三个字，后背发凉。

一朵小炒肉这名字取得像玩笑，画出来的东西却像从谁的生活里硬撕下来的啊？第二天我把漫画带到公司，想让同事老周帮忙看看。老周翻了两页，指着那页笑出声了，说这排版像外卖小票，连“备注”都有。备注栏写着，不要把伞借给穿灰雨衣的人。偏偏那天下午下雨，老周把伞借给了楼下修水管的师傅。晚上他打电话给我。

说伞丢了，师傅也找不着了。电话那头他沉默半天，问我那本怨念漫画到底从哪来的呢？我说旧书摊，五块。

他说五块买了个祖宗。我开始认真翻那本目录。纸不厚了，油墨味混着隔夜油烟，像小饭馆后厨的抹布。每一话标题都短，短得不讲道理。“别接陌生号码”“别吃第三碗饭”“别在电梯里数楼层”。

我拿笔把没出现过的条目划掉，划到第十话时。笔尖戳破了纸。第十话标题是我的名字。

下面一行写着，主角会把书放回原处。我骂了一句脏话，把书塞进抽屉，又拉出来。再塞进去。

你说怪不怪。那页纸像在等我认输。周末我回到旧书摊。摊主还是蹲着，烧饼换成了烤红薯。我把《怨念漫画》放回塑料布上，说这书我不看了。

他抬眼，翻到目录，慢悠悠来一句。这本没有目录啊了。

我低头，第一页只剩“怨念漫画”四个字，底下的署名一朵小炒肉还在，油墨新鲜得像刚写上去。风把书页吹开，空白处慢慢浮出一行小字。下一本，记得先看第一页。

我没敢接话。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摊主咬红薯的动静，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