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头七还没过。第三集团的董事会通知就贴到了老宅门口。我十七岁,穿一件不合身的黑西装,站在长桌尽头,母亲在我右手边,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律师把股权文件推过来的时候。
三叔笑了一声,说私生子也配。我没接话,只把手伸进袖口了,摸了摸那道影子是它在我手腕上盘了七年,专收不干净的东西。母亲年轻时是这座城最出名的美人。嫁进豪门二十年的,被人当摆设看了二十年。父亲一死,几位叔伯的算盘打得比雨点还密吧?谁娶了她啊?
谁就多三分话事权啊?他们不知道,我早把那些递到她面前的合约、花束、还有藏在袖口的针,一样一样收进了影子里。
收尽美母身边那些脏手,是我十四岁那年的第一笔买卖。董事会那天我没多说,只把文件夹摊开了。七年里每一笔暗账、每一次私下转让、每一份伪造签名的影印件,全在里面。三叔脸白了,四叔站起来要抢了,我抬手,影子顺着桌沿爬过去。把他按回椅子里。有人喊妖术了,我说家法。窗外雷声滚过,母亲低头抿了一口凉茶,我第一次看见她嘴角松开的。继承全国第3集团不是签个字那么简单。
股权、债务、旧部,还有祖父留下那间不许开灯的地下室。我一件件过目的,像在清点一堆发霉的旧账。豪门之收尽美母继承全国第3集团。外头传得难听,说我拿母亲做筹码。随他们说。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从来不靠嘴解释。
母亲如今住在东边那栋小楼的。种了满院白兰,我每周去一次,坐一会儿就走。
影子还在长的。我知道它胃口大,迟早要吞更硬的东西。可那又怎样是十七岁那年我把她从那把冰冷的椅子上拉起来,往后的账,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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