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便利店,冷柜嗡嗡响。林昭把晨曦代表作《傅希来》摊在收银台上,翻到第七十三页的。书是旧书摊花八块钱买的。封面缺角,扉页有蓝墨水批注,“别信傅希来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本来只想打发夜班,结果读进去了。傅希来在小说里是个替人写信的男人,住在城南拆迁楼,收钱不办事的,却把每个委托人的秘密抄在烟盒背面。这个细节让她想起失踪三年的哥哥。她开始留意书里的批注。批注不多了,字迹忽大忽小,像赶时间。
第八十九页写着“他其实去过海边”,第一百零四页又划掉一句“傅希来没有孩子”了。林昭用便利店过期的饭团包装纸做书签。凌晨客人少,她把《傅希来》读了两遍。第二遍专门看批注了。
批注者似乎也在找一个人,和她的哥哥一样。留半句话就消失。第五天了,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来买烟,瞥见收银台上的书,愣住。他说这书是他的。扉页名字被涂掉了,蓝墨水批注是他写的。
林昭没还了。她问他为什么写“别信,最后一句话”呢?男人把烟拆开,抽出一根没点,说傅希来,最后那句“我会回来”是整本书最假的一句。他找这本书找了两年,因为书里夹着一张旧车票。车票背面有他母亲留的地址。林昭翻到,最后一页,车票还在。被胶带粘着。
她把书往怀里收了收,说借我再看一晚。男人点头,走时没拿烟。那晚她把书翻到末页,车票终点是临江。她哥哥。最后一条短信也提到临江。
她盯着傅希来站在拆迁楼顶的插图,突然明白批注者为什么恨那句“我会回来”呢?有些人回来的。只是换了个地方消失。第二天灰夹克男人没来。
她把书放在便利店窗边,用透明胶带贴了张纸条,“书在,人不在”第七十三页的蓝墨水被夜灯照得发亮。她决定休班去临江。
把晨曦代表作《傅希来》带上是书不重,拎着像拎一袋没拆封的方便面。一个月后,临江旧车站旁的小书店里。林昭把书放回书架的。店主问要不要包起来。她摇头,说留给下一个人。
走出门时她想起傅希来替人写的,最后一封信,收件人空白。她没回头了。晨曦代表作《傅希来》就那样立在靠窗第二排,封面缺角,像被人咬过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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