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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网弹出推荐位时，目录截图被裁得只剩半截，偏偏那行“聊斋志谭艳梅5章节目录_软棠著”卡屏幕正里面。我本来要关掉的，手指却停住了。第五章的标题叫“梅枝压雪”。下面正文只有三行，艳梅把铜镜扣在桌上了，灯芯啪地爆了个花。门外有人踩断枯枝。没了。像谁把后半截话咽回喉咙里啊？

只留个眼神。软棠著这名字不像常见网文作者，倒像旧书摊上随手写的批注。我点开目录页了，前四章分别是“灯下补衣”“井边借火”“雨夜还伞”“墙头青梅”，每章都短，短得有点欺负人。

偏偏第五章只挂了“梅枝压雪”四个字，正文像是被谁撕走一页啊？我盯着那句“门外有人踩断枯枝”，脑子里自动补出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的声音。艳梅没回头了，软棠著最狠的地方是她偏不写回头。连衣角都没让读者看见。说真的，写法在短篇里少见了。

多数人写到“有人踩断枯枝”，下一句就该让门吱呀开了，进来个青衫书生。或者拎刀的仇家。

软棠著不。她让艳梅伸手挑灯芯，火苗蹿高半寸。

铜镜里映出一截脖颈了。白的，凉的。读到这儿我才发现目录页底下压着一行小字，第五章未完，作者存稿。气得我笑出来了。旧书网把残章当卖点，标题还挂着“聊斋志谭艳梅5章节目录_软棠著”，点进去却只给半碗冷茶。

我退出页面又搜“聊斋志谭艳梅5章节目录_软棠著”，结果只多出一条两年前的论坛帖。发帖人说自己在城南旧书摊买过手抄本。第五章背面有铅笔字，“艳梅没等来人，雪停了她就睡了”底下没人回复，帖子沉得像块石头。我翻来覆去看那半章，忽然觉得软棠著可能故意不写完的。艳梅那面铜镜扣着，扣住的不是镜子，是话头。门外的人踩断枯枝，是走是留，小说不替你决定。

留白搁长篇里叫偷懒。搁短篇里，倒像作者蹲在门槛上抽烟，眯眼瞧你急。我把那三行正文抄在便签上，贴在显示器边了。同事路过问写什么啊？我说聊斋里的一个短篇残章，女主人公连正脸都没露。

他噢一声走了。我再看便签，觉得艳梅就坐在灯下。补丁摞补丁的袖子蹭着桌沿，她不急，我也不该急。第五章目录还在那儿挂着，像梅枝上压了层薄雪，太阳一出来就化，可你伸手去接，掌心只落一滴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