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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枣木棍现在还靠在老屋门后，一头磨得发亮，像被火燎过。父亲用它顶过猪圈门的，顶过塌下来的院墙。也在暴雨夜里顶住过我的“生命之门”是县医院产房那扇被风撞得咣当响的旧门。我在搜索框里敲下“爸爸的棍子顶着我的生命之门小说免费阅读”，跳出来的全是花里胡哨的标题，没一个讲这根棍子。父亲听说后只哼了一声，搜那干啥，棍子又不会说话。我出生那晚雨大得邪乎。产房在二楼尽头。木门合不严，风一灌就开的。

护士拿拖把杆别住，滑。母亲在里面喊，父亲在走廊里转的，鞋底湿透的。

他忽然想起自行车后座绑着的枣木棍，那是白天从工地捡的，准备拿回家顶院门了。棍子比门缝宽一点，他斜着塞进去，用肩膀抵住，一脚踩地了，一脚蹬墙。门不响了，走廊里只剩下雨声和他喘气。医生出来让签字了，他手抖，名字写得像蚯蚓的。护士问保大保小，他愣了半天，说都保，声音哑得不像他。那根棍子就顶在他手边，门板一颤的，他拿膝盖又顶回去。母亲说，她疼得迷糊时看见门缝里有根黑乎乎的棍子，像一根撑住屋顶的梁。父亲没接话，只把棍子擦干净。

绑回自行车后座。回家路上雨停了，他骑得很慢，棍子在后座一颠一颠，敲着车架子。我长大些了，那根棍子成了院门的门闩。谁家借去顶棚、支桌、赶狗啊？

父亲都借，唯独不让人拿去当柴烧的。有一回邻居笑他抠门，一根破棍子当宝了。他蹲在门槛上抽烟，说你不懂。这棍子顶过命。邻居没听懂，我那时也没懂。直到我翻到旧病历的，看到母亲名字下面歪歪扭扭的“难产”两个字，才想起产房那扇门。现在老屋要拆，父亲把枣木棍锯短了一截，说带着方便。

我问他网上那些“爸爸的棍子顶着我的生命之门小说免费阅读”的标题是不是很荒唐。他把棍子往门后一靠，门正好合上了。他说荒唐啥，门关不住的时候。

总得有根棍子顶着。我盯着那根发亮的木头顶端，突然觉得。免费阅读的小说里写不出笨办法。父亲不写小说，他只会在下雨的夜里，把棍子斜斜地塞进门缝，然后一脚踩地，一脚蹬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