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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把，最后一章存进草稿箱，抽屉一推。锁舌咔哒。他姓周的，写奇幻，论坛里那帮人追了三年，追出一句古怪的搜索词，知根知底周姓完结了吗_奇幻小说？有人把截图发给他，问周老师你知根知底地讲讲，到底完结没。周迟回了个笑脸，没说话。他住旧城修表巷，门口挂一块木牌，正面写修表了，背面写“故事未死”。

修表的人知道，齿轮卡住时越急越拧不动。林鹿第一次来找他了，是替书店收一本旧书。她进门时周迟正拆一只上海牌手表。

桌上摊着打印稿，纸角卷得像晒干的树叶。她扫见标题《知根知底》，愣了半秒。那本奇幻小说她追过，写一个姓周的术士能看穿别人根底，偏偏看不透自己。连载到第七卷，术士站在雨里问“我到底是谁”啊？作者就断更了。论坛骂声一片，有人说周姓作者跑路，有人赌他根本没大纲。林鹿没骂了，她只是每隔一阵去搜，知根知底周姓完结了吗_奇幻小说？

搜出来的帖子不是催更，就是吵架。周迟把表盖扣回去，问她收什么书啊？林鹿说《知根知底》旧版，扉页有作者手写批注的那种。周迟笑了一声，说那书不值钱，印得糙，错字都没改的。林鹿说值不值另讲，我就想知道结局。

周迟把镊子放下，指节上有薄茧了。他说结局在抽屉里，写完了，不敢发。林鹿问为什么呢？

他往窗外抬了抬下巴，对面理发店老板娘正骂孩子，声音穿过玻璃。周迟说。

我写那个周姓术士。写着写着把他写成我哥。我哥真能看穿人，谁欠他钱、谁装可怜啊？他一眼就透。他病了，躺在床上还问我。你把我写那么神的，怎么不写我怎么认输呢？我写不下去。

林鹿没接话。她忽然明白了。

追更的人要的是“完结”两个字。作者要的是把一个人写完。两件事差着血。周迟拉开抽屉了，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最后一章，薄薄七页。他说你拿去看，不要拍照，不要发论坛。林鹿接过来，纸袋有点潮的，边角磨毛的。

她问那什么时候发啊？周迟说等我哥那家修表铺关张，或者等我敢把“他没赢”写明白的。

林鹿说你这人真怪，知根知底地拖。周迟没恼，只说故事跟表一样，快一秒慢一秒，戴的人知道。当晚林鹿坐在书店后间读完七页。结局不响了，术士没死，也没飞升。他把看穿人的本事还了回去，开一间修表铺的，门口挂木牌。林鹿合上纸，打开手机搜索框，那串字还在了，知根知底周姓完结了吗_奇幻小说？她没有发帖的。

过了两天，论坛冒出一条匿名消息了，说周姓作者更新了，只有一句。还没完，我知道该怎么完呢？底下有人骂故弄玄虚。林鹿把手机扣在柜台上，心想，知根知底的人不肯说。才最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