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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偏殿里，炭火烧得正旺。王洽和倪元璐坐在下首，朱由检坐在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热茶，却没有喝。

「毕自严，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毕自严站起来，从袖中抽出一份清单，双手呈上。「回皇爷，太仓现银不足三十万两。各项开支中，辽东军饷欠款已达一百二十万两，陕西赈灾至少需银五十万两，京营官兵欠饷二十万两——」

「够了。」朱由检打断他，「朕问你还剩多少，你告诉朕欠了多少。」

毕自严低下头，没有接话。

朱由检转向王洽：「王洽，辽东那边，还能撑多久？」

王洽起身，拱手道：「回皇爷，袁督师在宁远、锦州一线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短期内无虞。但军饷若再拖欠，士兵士气难免受损。袁督师的奏章中已多次提及……」

「朕看过他的奏章。」朱由检说，「朕问的是——如果再欠三个月，辽东会不会哗变？」

王洽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臣不敢保证。」

朱由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