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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怡君搬进安居宅的第一个晚上，洗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热水澡。

浴室很小，可是有热水，有乾净的磁砖，有一扇可以上锁的门。她站在莲蓬头底下，让热水从头顶一直冲下来，冲了半个小时，冲到皮肤都红了。

她一边冲，一边哭。

她不记得上一次用热水洗澡，是什麽时候了。顶楼加盖没有热水器，冬天只能烧一壶水，兑冷水，用脸盆一瓢一瓢地往身上浇。

小芸在外面敲门：「妈妈，你洗好久喔！」

「好啦，马上好。」周怡君擦乾眼泪，笑着说。

新家有两个房间。

小芸的房间不大，可是有一扇窗户，窗外看得见远处的山。房间里有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一个白色的衣柜。都是二手的，是小禾在网路上帮她们找来的，季衡借了林晓昕的车，一趟一趟搬上来。

小芸在衣柜的门上，贴满了她收藏的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