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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从屎说起(第13页)

普通猎户虽然也能携带狩猎大弓及刀剑,但不能穿戴铁甲,况且也买不起。养蜂人可以合法装备一切单兵武装,他们实际上相当於领主军队的一个分支。那些养蜂人长期驻守在森林中,经常要面对强大的魔物,久而久之,他们成了鹰眼家族麾下的一股强大军力。

养蜂人有自己专门的法庭,如果他们在森林里发生纠纷或抓到偷蜜贼,将由他们自己的行会法庭审判,鹰眼家族很少干涉。作为回报,那群熟悉地形且持有武装的养蜂人,在领主行经森林时必须担任近身保镖,且每年需向教会进贡足量的蜂蜡。

养蜂人通常会挑选树龄高、树干粗壮的活树开工,最常见的是松树、橡树或云杉。在距离地面十几公尺的高处,他们用凿子挖出垂直的中空树洞,再在树洞上覆盖一块木板作为蜂箱门。他们每年仅在春秋两季登高打开木门,采蜜时,他们会割取多余的蜂巢,并刻意留下足够的蜂蜜让蜂群度过寒冬。

森林中的树木浩如星海,养蜂人会在自己开凿的树上,刻上专属的家族符号加以区分。这个印记神圣不可侵犯,私自破坏他人烙印或偷窃他人蜂蜜,会遭到极为严厉的法律制裁。

约翰牧师有时会带着一队神职者去养蜂人的林地,他会举行一场圣光仪式,祝福蜂群并加固驱魔法阵,而我则常被他点名去当贴身跟班。仪式结束後,养蜂人会毕恭毕敬地缴纳上等蜂蜜和大量蜂蜡作为什一税。老牧师总是塞给我一小罐蜂蜜当作奖励,蜂蜜是我童年时期吃过的最甜美的食物。

迷雾森林中自然资源极为丰富,森林西部随处可见参天巨木,有些巨杉甚至高达上百公尺。除了杉树,还有红桧、扁柏等巨树,倒地百年不腐。其他巨型树木,如橡树、栎树、柯树,会结出松鼠与鹿最爱的坚果。楠树、樟树,叶片厚实光亮,山毛榉则亭亭如盖。

无数耐阴的中型树生活在巨木阴影下,如木荷、柃木;枫树在秋天会转红,奼紫嫣红般点缀在常绿林中;笔筒树、桫椤等蕨类,长得像树一样高大。

高耸的巨木枝干经历数百年累积,覆盖着肥沃的苔藓。地衣与松萝悬挂在桧木和铁杉的枝条上,像绿色的胡须。附生兰花与苔藓密密麻麻地包裹着老树的树皮,吸收着林间浓雾的水分。血藤像巨蟒一样缠绕着古树往上爬,争夺顶层的阳光。

森林的底部常年照不到阳光,那里充满了落叶、倒木与腐植质。在这片古老的雾林中随处可见蕨类、蕈类、真菌与五花八门的昆虫,牠们消化着枯枝落叶和倒下的千年巨木,将养分还给大地。这也是为什麽爷爷常对我说,如果在林子里看见一坨还没散开的成形大便,必须立刻拉开猎弓——因为这意味着屎的主人绝对就在不远处,否则大便早就被分解掉了。

几百年的老树因雷击、风灾或衰老而倒下,牠们巨大的身躯会砸开树冠层,让阳光落到地面。那些倒木随後会变成苔藓、蕈类、野兔和昆虫的家,年轻的树苗会在老树的屍体上生根发芽。千百年来,生老病死,吃喝拉撒,林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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