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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到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暗金色的光从城市的天际线边缘渗出来。铜镜接收到第一缕月光，反射到阵盘上，八枚月饼同时亮了一度。顾渊走到阵盘中央，站在白莲旁边。他的双手悬在白莲两侧，掌心泛起金色微光，月华白莲的花瓣在金光中缓缓张开。

「陈弦安，站在北位。」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和专注。

我走到阵盘外围的北侧，掌心的月华印贴在阵盘边缘。银白色的月华之力开始从白莲中溢出，沿着阵盘的九宫格纹路向四周扩散。每一枚月饼被月华触及的时候，对应的符文都会亮起，光芒顺着阵盘向外延伸，形成一个完整的八角光阵。

起初还好。溢出的月华不多，我的掌心只是微微发烫。但半个时辰之後，月亮升到了半空，月华之力的强度至少翻了三倍。银白色的光从阵盘里涌出来，像是一条发亮的河流，我的掌心被反覆冲刷，月华印烫得发亮，手背上那道红纹又出现了。

一个时辰。

我的左手开始发麻。月华印周围一圈的皮肤被烧得通红，像是被火烤过。但我没松手。阵盘边缘被我按得严严实实，溢出的月华全部导了回去，一滴都没漏出去。

顾渊站在阵盘中央，脸色比刚来的时候白了一些。月华之力在他的神格中穿梭，每一次冲刷都让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一分。但他的手指极稳，掌心的金光始终没有熄灭。镇魂铃挂在他腰後，在月华的力量场中轻轻震动，发出一阵阵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低频音波，把天台外围偶尔靠近的游魂驱散。

两个时辰。

月亮升到了头顶。满月，皎洁，明亮。银白色的月光像瀑布一样从天顶倾泻而下，灌注在阵盘中央的白莲上。白莲已经完全绽放，九片花瓣全部打开，莲心处凝聚出一颗银白色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第二个月亮在阵盘中心升起。

我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月华印烫得发白，手背上的红纹蔓延到了手腕，整条左臂像是泡在冰水里又被捞出来烤。但我没有松手。阵盘还在运转，月华还在灌注，白莲还在凝聚。

顾渊的手开始抖了。很轻微，不明显，但我看得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掌心的金光忽明忽暗。月华之力太强了，他的神格正在承受极限的冲刷。

「顾渊。」我喊他。

「没事。」他的声音很稳，但气息比之前短了一些，「快了。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三千六百息。每一息都是煎熬。

我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两百。每数一百个数就抬头看一眼月亮，看它是否升到了正中。月亮在动，但动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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