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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问陪伴者：「那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下一次的你也不会记得呢？」陪伴者停了一下，道：「今天结束以後，现在的我就不会留下来了。下次再陪你的人，只会知道馆员替她留下的摘要。」

阿箬转向小萍，道：「前两次解除开始时，我的话都停在一半。这一次我想把告别说完，再自己出去。」暖炉上的茶壶响了一声，陪伴者覆在阿箬手背上的手随之收紧。小萍把外套放回她手边，道：「好。鞋和外套都放在这里。准备好了，再自己出去。」阿箬的肩膀稍微松下。她把外套拉近，搁在自己腿上。

小萍正要收回手，腕环内侧忽然涌起一阵热意。这一次b进房时停留得更久，像有一道细线沿着脉搏收紧，片刻後才逐渐退去。她皱了皱眉，用拇指r0u过环身下方。

木延思站在门侧，视线立即从控制槽移向她，道：「这次反应更强了。」小萍转动手腕，道：「没事，手指还能动。」木延思道：「再出现一次，就先停下来，我进去接手。」小萍道：「知道了。」她放下袖口，重新看向阿箬，道：「继续说吧。从哪里开始都行。」

阿箬低头看着膝上的外套，过了片刻，才转向陪伴者，道：「我今天想要回家。」她将外套展开，陪伴者立即按住衣袖，声音仍然温和，道：「阿箬别急。你现在回去的话，还是会整夜睡不着，还会被母亲叫起来。学舍的人见到你，也会问你缺了几堂课。留在这里，我知道你怕什麽，也知道灯要替你留到什麽时候。」

阿箬试着把衣袖cH0U回来，道：「我……回去还是会睡不着吗？」陪伴者道：「所以你不能回去。」阿箬看向他，道：「虽然我可能会睡不着，但还是可以回家啊。」陪伴者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把外套重新压回她腿上，道：「你真正想要的，其实是留在这里才对，只是外面的人正催你表态。等他们走开，你就会发现自己还是需要我。」

小萍把糕碟推到陪伴者面前，道：「你说你懂她，却把她姊姊喜欢的东西记到她身上。她想穿鞋，你把鞋收走；她想拿外套，你把外套压住；她说想走，你偏说她不敢走。这算哪门子的懂了？」陪伴者道：「这些都只是小事。我若放她走，她今夜又变成一个人，谁来负责？她母亲吗？还是学舍那些只会问她缺课的人？至少我知道怎麽让她安静下来。」

小萍道：「她回去可能还是会难过。可是她都已经说要走了，你不能因为怕她後悔，就当作她其实是想留下啊。」陪伴者转向阿箬，道：「他们一直催你离开，你才会这样回答。等房里只剩下我们，你就不会想走了。」

小萍伸手按住瓷碟边缘，道：「你又替她回答了。」她转向阿箬，语气放缓道：「你回去可能还是会怕，也可能会後悔，这些都是真的。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一件事就好：你要留在这里，还是穿着自己的鞋出去？」阿箬低头望着短靴，道：「我要出去。」小萍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

阿箬说要出去，房门控制槽立即亮起深sE警戒。她每向门口挪近一些，门槛与陪伴者後颈接口的读数便同时往上跳。馆员低声道：「直接切断连结呢？」木延思打开控制槽护片，手停在内侧第一道调节扣上，道：「他可能会强行带走阿箬。」他看向小萍，道：「让他的视线留在房内。我来把警戒慢慢降下去。」

小萍见他已经准备调整控制槽，便将原本推到陪伴者面前的糕点碟拉回少许，像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道：「你一直说自己最懂阿箬。那她第一次在这里笑，是什麽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