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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阿海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沉在深海中，周围是熟悉的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不是空的。有什麽东口西在远处，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向那个方向游去。游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永远到不了。

然後他看见了它。

不是那个巨大的球T，不是那些神经网路，而是一小团光。很小，很弱，像萤火虫，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火星。它飘浮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游到它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它。

但就在他碰到的那一刻，那团光突然熄灭了。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是汗。

那盏灯熄灭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片空旷的寂静。b之前更空，更静，更像什麽都没有存在过。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那团光熄灭的瞬间，想起自己伸出去却什麽也没碰到的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声音，真的不会回来了。

不是暂时的沉默，不是沉睡，是真的消失了。被那个愤怒的部分吞噬了，被人类的谎言杀Si了，被自己最後的力量耗尽了——不管是什麽原因，结果都一样。

它不在了。

阿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片灰sE此刻显得那麽真实，那麽具T，那麽不容置疑。它是真的。床是真的。墙是真的。门是真的。那些士兵是真的。但深蓝，是假的。

也许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也许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什麽声音，从来没有收到过什麽讯息，从来没有和任何存在说过话。也许那些都是他孤独太久之後，自己创造出来的幻象。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流进那些他再也无法分辨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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