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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依(沈依依)代表作《RCT-402》的修复拷贝送到老周手里时，他正把一桶过期爆米花倒进垃圾袋。放映厅只有七个人，我是第三个买票的。幕布亮起来，片头没有龙标，没有公司名，只有一截黑底白字的，像谁用打字机敲出来的啊？

老周说拷贝在库房躺了十一年，盒子上贴着“勿动”，胶带换了三次，边角还是翘着。放映机风扇声忽然变响。画面抖了两下才稳住。片子放的是便利店夜班。沈依依演的女孩穿蓝色马甲，蹲在关东煮前面擦汤渍，擦到一半停住。

看玻璃门外一个男人站了四分钟。镜头不切。也不推近，冰柜的嗡嗡声比台词多。我后排有人拆塑料袋，声音脆得刺耳。

说真的，那一刻我忘了电影是她不像在演。像真在等一个不会进来的人。

RCT-402这个编号后来在片尾滚动了两遍，一遍清楚，一遍叠着划痕。有个影迷小声说，沈依依拍完这个就没了消息。老周没回头，只把音量拧小半格。我盯着画面里她手背上一块烫伤了，忽然想起网上有人贴过截图，说那是真的疤。这部《RCT-402》不靠反转，也不解释男人为什么没进门呢？

它把镜头搁在便利店地砖上，观众自己数她拖了几次地吧？你别说。这比哭戏狠的。

中间有一段她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灯管闪了三次，每次闪完她都睁眼，又闭上的。散场后老周从铁盒里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修太干净”。沈元依(沈依依)代表作《RCT-402》的片尾有一行手写体，被胶片划痕切得断断续续的，我凑近看，只认出“夜班”和“别关灯”。老周说拷贝是沈元依托人送来的，没留地址的。铁盒底部还有一张便利店小票，日期是十一年前。

买的是饭团和一瓶水。小票边缘被汗浸得发软的。我走出放映厅，街上真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

玻璃门里收银员低头刷手机，冰柜嗡嗡响了。我站了半分钟没进去。沈依依把某种东西留在那卷胶片里了。不是故事，是值夜班的人抬头看钟的那一下。老周关掉机器，胶片还在转，空转的声音像雨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