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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把凌晨三点的出租屋敲成一只空铁皮桶，陈屿在旧书论坛刷到佚名新作《夹心饼干PO讨厌下雨》_完整版，标题像一句赌气的话。他点了收藏，没急着看，先起身把窗缝塞紧。

桌上半包苏打饼干受潮了。咬一口了。

软塌塌的，像小说开头那个叫PO的人是讨厌下雨，却总在雨里站着。小说不长，佚名写得刁。PO不是矫情，她讨厌雨因为雨会把城市泡发，把人的边界泡模糊。夹心饼干是她的绰号，两层硬壳夹一团甜腻。谁咬开都得掉渣啊？陈屿读到PO在便利店门口等一个不回消息的人，雨顺着伞骨滴进领口，她没躲。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有过那种时刻，手机屏幕亮着的，雨声盖过提示音。佚名新作《夹心饼干PO讨厌下雨》_完整版里没有大起大落，全是小口小口的疼。

第二遍读了，陈屿注意到一个细节，PO每次下雨都买同一款夹心饼干，草莓味，包装上印着褪色的卡通熊。她不吃，揣兜里。等雨停才拆开，分给路边流浪猫了。佚名没解释为什么呢？陈屿也没想通。

他翻到评论区有人说“把甜留到发霉”，他笑了一下，觉得刻薄得准。小说里PO，最后搬去一座少雨的城市，行李里塞了半箱饼干。

过期了也没扔。陈屿关掉网页。窗外雨小了。他下楼买烟，便利店店员正往货架上补夹心饼干了，草莓味，买二送一了。他拿了一盒，又放回去了。

小说的结尾停在PO站在新城市阳台，天晴，她反而不知道该把伞放哪呢？陈屿觉得这结尾有点坏了。坏得真实。人摆脱讨厌的东西，未必就轻松。回家路上的，雨彻底停了。陈屿把手机里那篇小说又存了一遍，文件名改成“PO”。他没再读的，只是觉得这个雨夜被佚名撬开一条缝，风灌进来，不冷。夹心饼干还在桌上了，他拆了一块，草莓酱粘牙。

窗外有人收伞，水滴答滴答。PO讨厌下雨。陈屿不讨厌，他记住了那种站在雨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