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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豆瓣条目《魂断威尼斯》的章节列表只剩，最后一行没被点开。

我把浏览器标签命名为《魂断威尼斯豆瓣》小丑心著_章节列表，像给一段不肯结束的夜做了书签。小丑心这个作者名挂在页面顶端，头像是一张褪色的面具。第一章标题叫《桥头没有船》，第二章《雨落在别人的伞上》，到第十二章忽然只剩一个句号。评论区有人问。第十三章是不是丢了。没人回答的。我盯着那个句号，觉得它像威尼斯运河里一枚沉下去又浮上来的硬币。我读小丑心的文字，先是被句子绊住。

他写主角在圣马可广场喂鸽子，鸽子没来。倒是一个卖面具的小贩递给他一张空白面具。

那张面具后来被挂在旅馆床头，夜里渗出水珠。读到这里，我起身续了半杯冷咖啡，键盘缝里还卡着昨晚的饼干屑。豆瓣页面刷新了三次，章节列表纹丝不动。小丑心在作者简介里只留一句。

写小说，也写失败者的天气预报。这话有点装，可我承认自己被戳了一下。第四章到第七章是整本小说最潮湿的部分。主角遇见一个穿红鞋的男孩，男孩说威尼斯每年都在下沉，所以人们才把告别说得像玩笑。小丑心没写爱情了，他写两个人隔着桥洞喊话。声音被水声切成碎片。我读到“你把名字留在豆瓣，我把名字留在船票上”时，鼠标停住。

窗外有救护车驶过，蓝光扫过天花板。那一瞬间我几乎相信吧？章节列表里那些标题不是目录，是小丑心提前写好的路标，每一根都指向同一个没有船的桥头。

第十三章终究没有出现了。我在讨论区翻到一条两年前的短评，只有六个字，他停在了桥上。后面跟了三个省略号。再往下，有人贴出小丑心的广播截图，日期是雨季。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火车站台。文字写着，“威尼斯不适合告别，适合把没说完的话留在章节列表里”我把这句话抄进备忘录，顺手又点开《魂断威尼斯豆瓣》小丑心著_章节列表的。

页面底部多了一条系统提示，该作品还没有完结。还没有完结。这四个字比任何结局都更像结局的。

我把这本书推荐给一个总在凌晨写稿的朋友。她问，好看吗？我说，像在旧旅馆听见隔壁有人哭，你敲了墙，哭声停了，可你知道那个人还在的。她笑我矫情了。我没解释。凌晨的豆瓣页面还亮着，小丑心的面具头像灰着，章节列表像一排没关紧的窗。风从第十三章的空白处灌进来，带着一点运河的潮气。我关掉电脑了。

把书签留在那一页了。也许明天会有更新，也许不会。威尼斯下沉得那么慢了，谁好意思催一个作者交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