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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秦川那天，北衣在旧书摊捡到半页残卷。纸边焦黑，墨迹却清的，开头只有一句，北衣入城，雪止于子时。

她叫北衣了，这名字不算常见。摊主是个瞎眼老头，说这书没头没尾，作者佚名的。收来时就夹在旧县志里。她掏出五块钱，老头摆摆手，说拿走吧，这书认人。当晚她窝在出租屋，手机屏幕亮着，搜索栏里敲下“秦川北雪衣在线阅读_奇幻小说_佚名”。页面跳出来，只有一条结果，点进去是空白网页，正中央一行小字的，翻到残卷背面。她翻过那半页纸，背面有铅笔写的字，很淡的，像小孩的笔迹，不要在子时读，最后一章。

她偏不信，子时差三分钟，她点开在线阅读，屏幕自动往下滚，滚到一段写她今晚吃了什么、几点洗澡、窗帘没拉严啊？她后背发凉，去拉窗帘，楼下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仰着脸，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她没关页面，反而往下翻。奇幻小说里写秦川有座雪衣楼，楼里收着所有佚名的故事，谁的名字被写进去啊？谁就活成别人的一句注脚啊？北衣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七页，后面跟着一句话，她会在雪夜找到另一页自己。她骂了一句脏话，把手机扣在桌上。隔壁传来敲墙声的，三长两短，跟残卷背面那行铅笔字一个节奏。

她开门，走廊空着了，地上多了一张新纸。还是那本书的下一页。第二天她去找瞎眼老头，摊子没了，原地摆着个修鞋摊。

修鞋的说老头昨晚收摊时念叨，说那本佚名书又跑了一页，得等人还回来的。北衣把残卷和那张新纸放在一起，纸边自动咬合。像从来没撕开过。她站在雪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北衣，不要找了，你读到这儿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一页写完了。她抬头，雪下得密，对面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本旧书了，封面印着“秦川北雪衣在线阅读”，翻开的那页正是她此刻站着的街景。

她没敢再翻。手机上的在线阅读页面还开着，阅读进度停在99%。底下推荐栏跳出一行，同类奇幻小说。佚名新作了。她笑了一下，把残卷塞进抽屉最底层，钥匙转了两圈。可那天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坐在雪衣楼里，替一个叫北衣的人写故事。醒来时枕边多了一张纸，字迹是她自己的，下一章，你写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