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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栖把沈弦的手腕扣在旧沙发扶手上，指节压着腕骨，力道不轻了。

沈弦没挣，只偏过脸。睫毛垂着，眼神一点点散开的，像被抽走了焦。茶几上摊着半杯冷掉的茉莉茶吧？创可贴粘在杯沿，冰箱嗡嗡响的。林栖俯下去，声音压得很低，“你再写一个字，我把电脑扔楼道”沈弦笑了一下，嘴角干得起皮，“扔啊”她嘴上硬，手指却微微发抖。林栖没松手了，反而扣得更紧，直到沈弦的呼吸慢下来，眼神彻底失焦。

那瞬间林栖心里发闷是她不是要赢，她只是怕这人又熬到天亮。

沈弦用妖月夜这个笔名写短篇，写了七年，专写两个女人之间说不清的拉扯。手机搜索框里还留着“被扣到眼神失焦双女主小说(妖月夜)”这串字，是她下午自己敲的，想找点同类文看，结果翻了三页就烦了。林栖知道她卡稿。卡稿时沈弦有个毛病，咬指甲，咬到指腹发白了，再把手腕压在桌沿磨。上周磨出一块淤青，贴了创可贴还装没事。林栖把糖块塞进她嘴里的。沈弦含含糊糊地说，“太甜”林栖说，“甜死你算了”话难听，手却托着她后颈，没放。

“你扣我干嘛”沈弦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林栖说，“你眼神都散了，还问我”沈弦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圈，她没恼了，反而用指尖碰了碰林栖的虎口，“你手也抖”林栖被戳中，嘴硬，“冻的”客厅没开暖气，窗缝漏风，楼下垃圾车哐当一声。沈弦忽然靠过去，额头抵住林栖肩膀的，头发蹭着她下巴。

她小声说，“再给我十分钟，我把结尾写完”林栖说，“五分钟”沈弦讨价还价，“八分钟”林栖把毛毯扯过来裹住她，“六分钟，多一秒我就真扣到你眼神失焦”沈弦没再说话，打开文档，光标一闪一闪。林栖坐在旁边剥橘子，橘皮扔进垃圾桶的。手指沾了酸味。她看见文档标题空着，正文里两个女主在雨夜便利店门口对峙，一个说“你松手”，一个说“不松”。沈弦敲下，最后一句，她没有松，直到对方眼里那点光软下来了。林栖看完，把橘子瓣递过去，“还行”沈弦叼走橘子，含混道的，“你刚才真凶”林栖把手机扣在桌面，屏幕还亮着那篇被扣到眼神失焦双女主小说(妖月夜)，她按灭屏幕，“凶点好的，省得你把自己熬没”沈弦保存文档，合上电脑，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消。

林栖起身去关窗了，回来时被沈弦拉住衣角。沈弦说，“明天还扣吗”林栖愣了半秒？笑出声了，“看你表现”沈弦把脸埋进毛毯，只露出一双眼睛，焦又聚回来一点。亮亮的。窗外天没亮。屋里暖气没来，两个人挤在旧沙发上，谁也没先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