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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她拿过一看，目光一顿，把电视声音放小才接通，那边男人的声音随意轻松：“听你爸说你回宣城了。”

她停了停，问：“你见过我爸了？”

“他们刚来店里看车，挑了一辆二十万的suv给女儿做陪嫁，我还在想你怎么没跟着过来？”他似乎站在外面，可以听见高铁驶过的声音。

于真的心一下子变得遥远，看着窗外自嘲一笑：“不是我，是他另一个女儿，还要恭喜你，又卖了一辆车，没赔钱卖吧？”

“跟你爸这么多年朋友，谈钱容易伤感情，在我能力范围内给个最大优惠，多少都是心意，就当随份子，再说，看在你的份上，意思到了就行。”

俩人都安静了一下。

于真问：“这么说还是我让你做了赔本生意？”

李宏成很给面子地笑了。

他随意靠在一辆车上，看着远处的山，心情似乎很不错，身后展厅里老徐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应了一声，人又回来：“刚说哪儿了？”

于真沉默一秒：“说到你欠我钱，打算怎么还。”

“这样，找个时间出来见个面，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当面聊。”他还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她不吭声了。

“怎么不说话？”他问。

这种颇有些暧昧的谈话，瞬间让气氛变得凝固。但李宏成似乎不以为然，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问她：“现在做什么呢？”

“准备下周的工作。”她无声地松了口气，顺手把面前的书翻开，拿了纸巾盒压住，“翻书想选题呢。”

“什么书？”

她没想太多就说：“你没看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过？”

于真把书合上，扫了一眼封面的标题，一本正经给他念出来：“《中国县级电视台生存报告》。”

那边人没声了。

于真无声笑了笑，继续解释道：“这本书外面没有卖的，只是内部传阅的资料。”

两端一时沉默。

半晌，李宏成笑着说：“这些年跟人打交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很少有现在这样接不上话的时候。”

于真低头翻开书，手里转着笔，也没回答，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外音，声音一下听得更清楚了。

他像是换了地方，听不到什么杂音，玻璃门被推开，整个人声音从空旷变得安静，地板上有高跟鞋的声音传过来，小琴在跟他说话，他随意嗯了一声，跟人说时间不早了，你先下班吧。

然后又静下来，对着电话道：“你明天几点下班？”

于真说：“现在不好说，明天要剪片子，可能也得八九点才能从台里出来，有事？”

“一个哥们，喜欢玩摄影，跟你说过，他想跟你吃个饭，有些事要请教你。”李宏成往办公室走，从椅子上拿过外套，语气放低了些，有点拿不准，接着又道，“老徐和在保你也认识，你可以叫上朋友一起过来。”

于真那边没有很快出声。

见她在犹豫，李宏成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还不能确定几点下班。”于真往沙发上一靠，想了想说，“要不你明天等我电话？”

他那边笑了：“行啊。”

于真听到他开始下楼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有万钧之力似的，一下一下砸到她的心上，让她再无心工作。

重新推开玻璃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寂静，李宏成语气平常：“你也别熬太久，工作是忙不完的，看书太晚，眼睛也受不了。”

“嗯，知道了，再见。”

房间里静悄悄地，于真跟他说完话，给连冬发了个聚餐消息，让明天带张海洋一起出来。然后整个人趴在桌上，有心无力地看着电视，思绪却已经飘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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