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和姐姐分居快三个月,文采才知情。她接到姐姐的电话,说她交通违章了,没别的驾驶本代扣,问文采还剩多少分。
文采回,真有你的。
饶是如此,还是陪文雅去了趟交管所,让自己的驾驶信用掉到十以下。姐姐说,反正你分多。
文采问:车远路呢,他的已经被你扣完了?
姐姐说:他回他自己家住了。
回大厦前,文采搜了下聊天记录,这件事过去快一年了。她哈口气,把喝得一滴不剩的纸杯丢门口垃圾桶,回到22楼。
之后几天,老板初敲定那个给大牌画红包的插画师,总监把圣旨传达给文采,再由文采向乙方宣旨。
睡前文采翻了翻他所有社媒,以及社媒上的作品。他在豆瓣也有账号,还给几本名气较大的高分外文书画过封面。
其中一本文采读过。
难怪都说地球是个圆。文采停在那本书的首页,英国作家,后面跟着房立莺译。
文采眨了眨眼,往搜索栏输入“许至濯”。
文采有些意外。
许至濯居然也翻译过文学作品,她一一点进去看:两本小众书籍,评分人数就百来个。
作者不全是德国人,有一个匈牙利的。
他的处男译作叫《漫长的星期日》,八万多字的小开本,心理悬疑题材,讲述一个退休老师在丈夫去世后,邀请两名成年子女回家共度周日,寻常的家庭聚餐被一封突然出现的旧信打破。
第二本是匈牙利历史文学,主角同样是女性,1956年匈牙利政局动荡期,她离开布达佩斯,辗转远赴德国,多年后重返故土,却发现无法真正回到过去。曾经陌生的德国,早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文采看完简介,退出去,给条目页面截图,发给许至濯:是你?
消息像掉进空布袋的硬币,没个声响。
文采在多抓鱼上搜到译作,刚准备下单一本瞅瞅,微信消息弹出来。
许至濯:是我
文采划掉购物界面,专注微信:你不是只做商业翻译?
许至濯:译书就不商业了?
文采拎出他语气里罕见的反驳:你好像在抬杠
许至濯:文学翻译也是商业行为
按文采工作上的较真个性,这种时候她多半要去维基百科引经据典,跟他捋清“商业翻译”和“文学翻译”各自的特性。但她懒得争论,只问:送我两本to签吗?
许至濯回来消息:to签一般是作者签名
文采不跟他拐弯抹角:我要的是译者签名
对话框安静了。
两三分钟后,许至濯说:找个时间,我把样书送给你
文采干脆地敲过五个字:现在可以么
发出去时,文采自己都笑了,现下的她并没有什么身体上的饥饿,毕竟才接过姐姐的家庭呕吐物没多久。她的目的很纯粹,意外撞见许至濯的名字,就想跟他唠两句,再看这个假正经如何破功。
输入状态停顿一下,字从深色头像后面冒出来:我感冒了
文采半信半疑地关心:严重吗?
许至濯:还好,但不适合见面
文采轻吸一口气:那改天吧
本来没抱着期待过来的,这会儿却咂到一点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