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网

这一下就被姜霁敏锐察觉到。

瘦削的下巴被女人攥着强硬抬起，姜霁居高临下地垂眸，端详这张秾丽的脸：“没提你，委屈了？”

男人眸色惊惶一瞬，神情似被说中的羞愧，更衬得面若桃花。

姜霁眼高于顶，瞧上的没有不好看的，个个都是顶级皮囊，柳如絮也不例外。一张艳丽的桃花面，双目总是含情。

他是个小模特，在圈里没背景出不了头，干脆就在一场高端商务酒局里大着胆子向姜霁自荐枕席。

姜霁是谁？北城跺跺脚震三震的大人物。由其母姜怡女士一手创立、再由她发展壮大的乘风集团，是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旗下产业涉猎极广，囊括各行各业，在全球都有布局，身价百亿美元，堪称年轻有为，天之骄子。被无数女人喊金主妈妈，做梦都想成为她，也被无数男人当梦中情人，做梦都想嫁给她。

这位大总裁风评极佳。在其它万恶黑心资本家还在卷单休、大小周，高喊996是福报的时代，她已经让员工上四休三，严格遵守朝九晚五，含两小时午休，五险一金福利最高档。在国家给的生育补贴基础上，还额外给女员工多放半年带薪产假。同行暗讽她这么不计成本做慈善，破坏行业规则，一定亏损倒闭，等来的却是群众都愿意去乘风旗下产业消费，无数人才削尖脑袋往乘风集团投简历，堪比打工界的考公，乘风集团也愈发蒸蒸日上，不断扩招创作工作岗位，形成如今的庞然大物，把其它财团挤得苟延残喘，连人都招不到。

连从手指头漏点剩汤给底下人都舍不得的资本家们这才慌了，纷纷遵守起劳动法来，从前是pua员工要卷工时卷业绩，如今竟反向卷起福利来，就业市场一片形势大好。

这份功德配享太庙，相较之下，姜霁隔段时间就换男伴还清一色都是年轻漂亮的弟弟这种花边新闻，就微不足道了。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嘛。大家纷纷夸她的风流是有魅力，能被她看上，该是那些小男生的荣幸。

其实柳如絮觉得这话没错。姜霁气质样貌出众，找小几岁的漂亮弟弟，本就不占便宜。只是她的光芒太盛，外貌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人们看到她，不会关注她的脸，总会聚焦讨论她的事业，她的人格，她吞并强劲对手的雷厉风行，她关怀弱势群体的悲悯柔情。只要真正了解过她，就无法不被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无法不爱上她。

柳如絮承认自己功利，起初只想着攀上她，哪怕只是做她的露水情缘，也足够他逆天改命。姜霁对情人向来大方，给钱给资源，他只管拿着，该卖乖就撒娇讨好，该闭嘴就保持沉默，等她腻了就安静离开，绝不纠缠，绝不奢求别的什么。

这份知情识趣让姜霁很满意。她喜欢拎得清的，美丽懂事的往往比美丽愚蠢的留在她身边更久。于是柳如絮跟了姜霁三个月，是她身边待得最久的情人。

柳如絮想也许自己是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看多了，恍惚间竟真的以为自己对姜霁来说不一样。

此刻，在姜霁垂落的眸光中，在那虽含着笑却也带着冰冷的审视中，柳如絮知道自己并无不同。

他不可免俗地爱上了她，可那就会成为姜霁放弃他的理由。姜霁和每个男伴在一起前都会坦言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换，她图色，他们图利，唯独不图感情。沾染感情的人很麻烦，姜霁不想碰。可那些男伴最后无一例外地都会沦陷，所以他们也总是很快下岗。

极大的恐慌在一瞬间攥住柳如絮的心脏。比起失去那些资源，他更怕失去姜霁的垂怜。

姜霁个子高挑，一米七八，生就一双伶俐的凤目，从上往下看时很有压迫感。柳如絮是模特，并不比她矮，可总能被她看得抬不起头。

柳如絮哑声开口：“姜姐……不，姜总，您知道我不敢有非分之想。”

“不敢想，又不是不想。”姜霁平静松开手，柳如絮狼狈地别过头。

“我最近要去南城考察项目。”姜霁披上风衣，头也不回，“你这张脸时尚表现力不错，下个月《flora》的月刊，我会跟主编推荐你。”

这句话的分量够重。只要她开口，下月《flora》的杂志封面，只可能是他。

柳如絮一愣。《flora》，那是国际知名的时尚顶刊，给他一个新人？

如此贵重，恐怕是分手礼物。

他鼓起勇气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回答他的是姜霁毫无留恋离开的背影。

柳如絮跌坐回床上，笑容泛起一丝苦涩。她还会回北城，但不会再让他回到她身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