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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一块砖赏十两银子！死了也值！杀！！”

整条长街炸了锅。

无数破衣烂衫的百姓、铁匠、白发老汉混着半大后生，大步冲向城垣。

没人再去瞧迎面落下的冷箭。

有汉子肩头中箭，咬着牙硬拖两块大砖冲上斜坡，狠狠夯进缝隙里。

几个木匠抬起建房大梁，怒吼着撞向爬上来的持刀贼兵，把人硬怼进外头的深沟。

溃散的京营老卒脱了烂袄，抹着眼泪在泥水里铲土装袋，推着板车往前硬顶。

推倒大车，砸下条石，泥袋和银箱越堆越高，三丈豁口肉眼可见的堵了起来。

毕懋康单腿立在残砖上，看着朱由检冲锋陷阵，眸子一热，随后一把推开扶起自己的工匠，怒道：“神机营！往外打！掩护大伙儿填城！放！！”

密匝匝的铅子掠过众人头顶飞出，在外头打起片片血雾。

郝摇旗踏碎翻倒的辕木，迎面碰上扑上来的赵四海。

“明狗受死！”

赵四海迎头撞上去，肩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斧背，顿时碎骨裂响，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呸！明狗……啊！”

然而郝摇旗说话话，赵四海狂吼着抱住对方右腿，张嘴咬死小腿肚子。

郝摇旗吃痛惨叫，皮肉被生生咬下一块，抡起斧柄便要砸碎赵四海的天灵盖。

就在此刻，朱由检赶到，长剑刺穿冷风，直挑咽喉。

郝摇旗惊得仰头闪避，同时缺口两侧残石后头，两名士卒同时抬铳抠下扳机。

火光爆开，两枚大号铅弹五步之内打烂了郝摇旗的右脸。

铁丸打碎颊骨，碎烂半边牙床，碎骨混着热血直接炸了出来。

“哇呀呀呀——！！”

郝摇旗丢了断斧，仰面倒栽下斜坡。

十几个亲兵吓得心惊肉跳，连拖带拽将满脸血烂的主将抢回后阵：

“将军倒了！撤！快往后撤！！”

主将重伤，豁口又有万民狂叫着推石砸木，顺军的冲头彻底被打断。

面对这道由大车、青石、排铳和拼命百姓垒成的死墙，顺军阵型大乱，退后，在斜坡下丢下近千具尸身。

喊杀声也终于平息下去，朱由检咬着牙站起来，手中的天子剑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

他脱了力气，跌坐在倒下的银箱上，脸上不见血色，两眼望向正南方泛着暗红的阴霾天。

“李自成……”

“他妈的，有本事，再来！”

“老子退一步，老子他妈是你孙子！”

十里开外，大顺中军牛皮大帐。

雨水狠砸在帐顶上，李自成独眼里满是凶煞。

瞅着被抬进来、半边脸烂成肉泥不省人事的郝摇旗，李自成拔出佩剑，指向风雨交加的燕京，吐出最后死令：“明日破城……九门一个不留，尽数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