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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平稳驶过东区商业街。

奥古斯特没有再去掀帘子。

从进城门到现在，他已经看够了。

统一尺寸的门牌规规矩矩钉在每家铺面左上角，铜质编号与街区代码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外面的巡逻队两人一组，间隔正好三百步换岗。

路线卡得死死，就连士兵的步频都惊人地一致。

路边亮着油灯的杂货铺里，伙计往货架上摆放肥皂时，都刻意把印着价签的那一面朝外对齐。

什么都有章法，什么都不需要他再多费心思去确认。

“殿下，我们要不先找间旅馆落脚，明日再递拜帖？”赫伯特斟酌着语气轻声开口。

“毕竟没有提前知会，直接登门，属实有些——”

“看得够多了。”奥古斯特打断了他，“再继续看下去，反而是我们在失礼。”

赫伯特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队拐上了通往内城核心区的主干道。

路面开始变宽，两侧的建筑风格也从外城透着烟火气的红砖，变成了灰白冷硬的行政区划。

前方三百步外，领主城堡的轮廓从暮色中扎了出来。

没有浮雕，没有飞扶壁，没有任何一座帝国传统城堡该有的贵族奢靡装饰。

那是纯粹方正的水泥墙体，外加刀劈斧砍般的窗洞。

城堡顶部，一面黑底银纹的凛冬铁律大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半齿轮与长剑的图腾迎着晚霞完全展开。

墙根下是一排沉重的铁制路障，干脆利落地把广场分成了巡逻线、停车区和公告栏三个功能区。

一队亲卫正在换岗，枪托落地交接无声，那股子利落劲头，和方才外城工地上交接班的泥瓦工人如出一辙。

“不必隐藏了。”奥古斯特轻声开口。

赫伯特抬眼看向二皇子。

“投帝国二皇子拜帖。”奥古斯特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重量。

“用真名。”

赫伯特心领神会，从侧兜摸出那只扁平的暗纹皮匣，打开锁扣。

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羊皮纸拜帖露了出来。

封蜡完好无损，正面用足金粉压着一枚繁复的徽记。

圣橡与王冠。

马车在广场外侧的石板上稳稳停住，赫伯特率先跳下车。

他抬手掸了掸深灰色便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从袖中抽出拜帖，整个人换上了在帝都皇宫觐见时才有的仪态。

脊背挺直，步幅均匀，他右手持帖端齐胸口，直奔城堡大门。

门岗站着两名身披制式胸甲的年轻士兵，腰悬短剑，身旁竖着装填完毕的火枪。

左侧的士兵最先察觉到来者不善。

他皱起眉，右手出于肌肉记忆直接搭上冰冷的枪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