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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跟在洛希尔伯爵身后，战马的铁蹄踏在坚硬平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调整缰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街道两旁，脸色由阴沉转为铁青，神情甚至有些扭曲。

没有泥泞。

没有满街流淌的污水和马粪。

这条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主干道，竟然铺设着一种灰黑色的、平整得不可思议的石材。

街道两侧还挖出了专门的排水沟，沟渠边缘用红砖砌成，即便是在积雪融化的正午，路面也干爽得让他那双名贵的小牛皮靴显得有些多余。

“这怎么可能……”莱昂咬着牙，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

在他记忆里，凛冬领本是连乞丐都嫌弃的苦寒之地，是流放罪人的囚笼。

那里应该是破败的木屋、冻死的尸体、绝望的哀嚎。

可现在，这里展现出的整洁与秩序，竟然比他引以为傲的红叶领还要繁华数倍！

街道两旁的建筑，清一色的红砖结构，虽然没有贵族城堡那种华丽的装饰，但那种整齐划一的工业美感，反而透着一种沉重而肃穆的压迫感。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些“领民”。

街道两旁，屋顶上，甚至路灯杆上，挂满了奇装异服的人。

他们没有像普通平民那样见到贵族就下跪瑟瑟发抖，反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猴戏般的眼神，兴奋地指指点点。

“卧槽！截图截图！这就是传说中的渣爹？”

“这老头看着也不咋地啊，还没我昨天打的野猪王威风。”

“旁边那个就是二哥？表情好像便秘了一样，哈哈哈哈！”

“嘘！别吵，这是过场动画，别卡bUg了！”

“兄弟们，我要发论坛了！标题就叫‘震惊！渣爹二哥进城实录’！”

“等等，我要换个角度拍，这个构图更有冲击力！”

虽然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怪话，但那种毫无敬畏、甚至带着戏谑的目光，让莱昂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人群中展示。

羞愤与嫉妒交织，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都泛白了。

莱恩这个杂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凭什么能拥有这些？！

走在最前面的洛希尔伯爵，此刻内心的震动丝毫不比儿子少。

作为一名实权伯爵，他的关注点更为敏锐。

他的目光停留在路边一栋刚刚竣工的三层红砖小楼上。建筑本身并不稀奇，但那扇窗户……

那是……水晶？

不，不对。水晶难见如此大尺寸的，而且这种透明度……

果然，情报没错，凛冬领真的能制造水晶镜。而且看这规模，已经不是小作坊能做到的了。

他的视线继续扫过街道。

路边整齐排列着一种奇特的铁柱，顶端镶嵌着透明的罩子，里面似乎装着某种发光的东西。

即便是在白天，也能看出那些装置的精巧。

还有远处的城西工业区，几根巨大的烟囱正向天空喷吐着黑烟，沉闷而有节奏的机械轰鸣声隐隐传来，如同地底巨兽的呼吸。

那种声音他从未听过，但本能地感到一种威胁。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一种不属于斗气，不属于魔法，却同样强大的力量。

“莱恩……”洛希尔伯爵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重新审视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来收回一个破烂的村庄，顺便拿走遗迹里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