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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丈夫来领债(第2页)

“杜家若为她父家支出,可另列偿还主张。列明谁付、为何付、当时是否说过要还。那是你们之间的账。”

“最后还不是从这笔钱里扣?”

“若她承认,或者有权者判你应受偿,才扣。”

“我供她七年,也要一碗药一碗饭地找收条?”

“她替杜家做的七年活,也没有每一日的收条。”

杜成业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洗得发硬的袖口。右边那道针脚密,是妻子补的;左边歪一些,是他有一回夜班前自己乱缝的。七年里谁给谁一碗饭、谁替谁补半夜的衣,确实没有逐项写过。也正因为没有,不能只把记得清的棺木钱算成全部婚姻。

这句话不是判他输。

只是不准一段婚姻里有收据的一边,天然吞掉没有收据的一边。

***

新指印纸仍须核本人意思。

杜成业说妻子在家,可以立刻回去把人带来。

姚满挡在门边:“不能让他带。”

“你带?”桑平问。

姚满咬住嘴唇。

她已经三日没见到姐姐。

问事席最终发出两张一样的核意条。一张由杜成业带回,一张由姚满送往她认为姐姐可能求助的人处。条上不写债额,不写青灯行柜号,只列四个可分别勾选的意思:是否撤销转存,是否允许丈夫取封,是否允许妹妹继续代呈,是否愿意另择地点亲自核验。

最后添了一行:四项可以不同,不得代勾。

核意条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杜成业回来了。

“人不见了。”

他手里的纸还是空的。

“什么时候不见?”

“我今早去上工,她还在。午间我娘送饭,门闩开着,旧衣少了两件。”

他说“旧衣”时喉结动了一下。少的是哪两件,他显然知道;知道不等于知道她为何带走,也不等于因此拥有追回她的路。

姚满问:“你今早让她按印时,屋里有谁?”

“我、我娘、里正。”

“她能不能不按?”

杜成业猛地看她。

“你什么意思?”

“我问她能不能。”

“里正在场,我没捆她的手。”

“她说过不愿意吗?”

“她一句话都没说。”

廊下安静下来。

沉默可以是同意。

也可以是屋里没有一句安全的话。

谁都不能替它定性。

程见微把手从现行格例上移开。她很想追问里正站在哪里、杜母有没有催、那女人按完印以后先看了谁。可她不是主问,而且这些问法若由一个陌生官员当着丈夫和妹妹的面提出,也可能只教所有人学会怎样替她回答得更像自愿。

杜成业把空纸攥出一道折痕:“她按完印,是她自己走的。现在反倒要算我逼她?”

桑平道:“目前没有人这样记。只记按印时三人在场、本人未作口头陈述、午间离开登记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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