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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难得的晨光透过枝叶，碎碎洒落在中州大学一附院河医院区的人行道上。

立春已至，寒意却丝毫未退。

清晨行人步履舒缓，都在享受难得的暖阳，感慨春日将至的人间美好。

但是对于轮岗抽调急诊科支援中的钟槿来说，是代表有一个急诊二十四小时班次的完结，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一下的精神缓释。

八点十分，轮班正式交接完毕。

“钟槿，一夜辛苦了。”接班的李医生一边快速翻看病历本，头也没抬，“昨晚抢救量爆炸，你撑到最后不容易。”

钟槿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低声回了句：“还好，病人都交接清楚了，监护记录我写在末尾。”

“嗯，回去赶紧补觉。你们这月急诊留岗遴选压力不小，多保重身体。”李医生随口提醒一句，转身就迎上新来的病人家属。

“小钟，早！”

“陈姐，早！”

“护士长，早！”

勉力打着招呼，钟槿拖着沉重的身体转到更衣室，脱下浸透了消毒水与薄汗的白大褂外套，钟槿深呼吸一下，打起精神。

裹上更衣柜里厚重的黑色棉服，款式简洁没有过多设计，唯一的长处在于从头包到脚，是她应对来回路上寒风的神器。

作为生不起病，耽搁不起修养时间的医学狗，好看不是第一位，保暖才是第一要素。

刚开年，走亲串友还有余韵，饮酒后急腹症、车祸、打架外伤、消化道出血、暴饮暴食胰腺炎扎堆···

整整一夜，忙得飞起，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仨人用，接诊、抢救、写病历、盯监护，压根没有吃东西的功夫，硬扛完了整夜高强度的轮转。

急诊的夜，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幸运照顾，还能有个打盹时间，有的时候那真的是脚不沾地，连个喘口气的功夫都是上天赏赐。

规培收入有限，为了不给家里增添过多负担，她早已习惯精打细算，医院自助售卖柜和便利店里，

动辄十几块的面包加餐，多数情况让她望而却步，不是万不得已舍不得买，仗着年轻扛扛也就过去了。

终于熬到交班，换好便服靠墙缓过劲儿来，钟槿向外走去，只觉得双脚早已麻木失感，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细密针尖上，带着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太阳穴突突狂跳，深入骨髓的疲惫顺着骨缝蔓延全身，整个人像一台耗尽电量、濒临卡顿的僵硬机器，只剩本能惯性，支撑着完成下班回家休息这最后一道指令。

劝人学习天打雷劈，那她这个自己钻进来的呢？

叫自投罗网，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她出身南河东南偏远农村，读书改变命运，跳出农门，是父母一直贯穿的教育理念。

九年义务，三年高中苦读，高考填报志愿，消息闭塞的县城和农村也没过多的路子，老师和医生，是家里人参考下最稳妥的选择。

她不是外向的性子，从小到大，偶尔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站在台上默写，心都仿佛能从胸口跳出来，砰砰砰的是耳朵能清晰感受到的紧张跳动声音。

当老师，这上不来讲台的性子，压根没希望。

再加上微末家学渊源，对医学的那么一点儿好奇，钟槿选择了学医这条路，填报的都是医学院，

很幸运，被第一志愿，他们省城唯一一所211院校，中州大学临床医学专业5+3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