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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郎 第九章 龙抬头那就斩(第2页)

他蹲在原地,看着唐老头佝偻着背走进屋去,忽然觉得,那个整天打盹晒太阳的老头子,今夜像是换了个人——不,不是换了个人,是有一把藏了二十年的剑,今夜要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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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明德堂,照常上课。

钱宝和石头也听说了剑河的动静,课间凑在一块咬耳朵。

钱宝压低声音:“我爹说了,今夜月圆,河边的水鬼要上岸,谁都不许出门。”

石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我娘给我缝了个艾草包,说戴着辟邪。张山峰,你要不要?”

张山峰摇摇头,谢了他的好意。

他看着钱宝和石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今夜这条河要醒,今夜这座镇子要变。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把旧戒尺,什么也没说。

入夜,明德堂的灯亮着。

温夫子今夜没有讲《中庸》,他摊开一卷《说文解字》,在纸上写了一个字——龙。

“龙,鳞虫之长。”

他念道,“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这是许慎对龙的解释。龙这东西,既能藏,又能显;既能小,又能大。圣人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易·系辞》的话。器,不急着亮;时,不到不争。”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夜色里,剑河的水声比昨夜又大了几分,隐隐带着一种闷雷似的低鸣。

“今夜,河里有客人。”温夫子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到张山峰面前——是一把旧戒尺,乌沉沉的,边角磨得圆润,入手竟有几分分量。

“先生?”

“藏器于身。”

温夫子道,“你拿着。今夜若是有人问你什么,你就握着它。不必打人,它自己会替你挡一挡。”

张山峰接过戒尺,心里那团温温热热的气息,像是感应到什么,轻轻跳了一下。

他问:“先生,您不去河边看看么?”

温夫子没有答话,只是推开窗,望着剑河的方向。

夜风灌进来,把他青布长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良久,他才说:“读书人的剑在心里。老夫的剑,今夜也要出鞘了。”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孙清安一头撞了进来,道袍的下摆沾满了露水,发髻都散了。

“出、出大事了!”

他扶着门框直喘气,“贫道今夜总算看清了那个灰袍老道的来路——他不是野道士!他腰上挂着一面青城派的铁牌!他、他在河滩上摆了……”

“摆了石阵,插了黑幡,割了手腕往河里滴血。”

温夫子淡淡接口,“孙道长,你来得正好。老夫正好有一事问你。”

“先生请讲。”

温夫子看着他,目光平静:“龙虎山的符牌,你带了么?”

孙清安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给温夫子。

木牌正面刻着“龙虎”二字,背面是一道浅浅的云纹——龙虎山外门记名弟子的符牌。

“贫道……贫道是龙虎山挂号的。”

孙清安苦笑道,“外门记名,排不上号的那种。去年冬,山上传来一封手札,说南边有龙气外泄,命弟子顺路查探。贫道查了半年,一路查到了剑河。”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祖师爷手札里写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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