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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海外线索

顾辰带着兄弟，直奔城中心。那一带，是海城最繁华的所在。酒楼、戏园、商号，灯火通明，彻夜不歇。任谁也不会想到，渡世主会把一个掳来的人，藏在这座城最热闹的腹地。可他们扑空了。

顾辰按着掌心肌辉的感应，在城心寻了整整一夜，最后，停在一座早已歇业的旧当铺前。当铺的门板，上了锁。阿全撬开锁，里面空荡荡的，只在角落里，留着一方还温着的蒲团，和半盏冷了的茶。“有人在这儿坐过。“阿全低声道，“刚走不久。“顾辰没有答。他走到那方蒲团前，蹲下身，指尖拂过蒲团边缘，忽然，触到一处微微的凸起。他撕开蒲团边角，里面，掉出一枚半旧的玉扣。那玉扣上，刻着一个极浅的记号——是渡沧的徽记。顾辰捏着那枚玉扣，目光沉了下去。“辰哥，“阿贵急道，“若汐呢？“顾辰没有立刻答。他闭上眼，再一次，去感应掌心肌辉那缕相连的星辉。

可这一回，那缕星辉，却像隔了千山万水，微弱得，几乎要断了。他猛地睁开眼：“不对。若汐不在这城里了。““什么？！“阿贵一怔，“你方才不是还说，她在城心么？““方才在。“顾辰道，“可现在，她不在了。“他望着那枚玉扣，声音很沉：“这座当铺，是他们藏若汐的地方。可就在咱们赶来之前，他们，已经把她从这儿挪走了。“

屋里，一时静极。阿全的脸色，也变了：“那……挪去哪儿了？“顾辰没有答。他把那枚玉扣，放进怀里，忽然道：“阿全，去查。这枚玉扣上的渡沧徽记，是老的还是新的。“阿全应声，连夜去查。

第三日，阿全带回的消息，让顾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辰哥，那枚玉扣上的徽记，是新的。“阿全道，“而且是渡沧本家，才用的'渡字令'。这枚令，只有渡沧海外总舵的人，才配得动用。““海外总舵。“顾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是。“阿全道，“而且我顺着当铺的账目，查到了一条更要紧的线——当铺歇业前的三日，有一艘挂着海外旗号的小船，从老码头，连夜出了海。船上只载了一个人，和一个旧衣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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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的呼吸，微微一滞。“载的谁？“他问。“船工只记得，“阿全道，“那人是个姑娘，蒙着脸，一路上，都没说过一句话。“顾辰立在窗边，良久没有动。

窗外，海城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他忽然想起，那夜，灰袍老者说——渡世主要开那扇门，夺的是星辰宗的气运；而钥匙在他身上，渡世主抢不走，便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做文章。“原来如此。“顾辰低声道，“他们掳走若汐，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海城跟咱们耗。那些越挪越远的麻袋、城心的当铺——都只是牵住我的线。“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他们要的，是趁我满城找人的工夫，把人，悄悄押出海城，送到渡沧的海外总舵去。““那若汐……“阿贵急道，“咱们还追得到么？““追。“顾辰道，“她身上有我的星辉，只要她还在这一界，我便总能循得到她。“

他转过身，望着几个兄弟，目光却已经定了下来：“海城的线，到头了。接下来，这条线，要出洋了。““出洋？“阿全道，“辰哥是说，咱们要追到海外去？““渡沧的海外总舵，是渡世主伸向俗世最远的一只手。“顾辰道，“他们把人押到那儿，为的，就是让我够不着。可我偏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没有我顾辰够不着的地方。“他垂下眼，掌心的星辰印记，在灯影里，泛着一线微光：“我答应过若汐，这一回，不让任何人拿她做人质。这话，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也算数。“

窗外，海城的夜色，越来越沉。可顾辰的眼底，却燃着一团，比海更深的光。“阿全，“他道，“把星辰公司在海城的事，交割清楚。石头，你去把码头能用的船、能走的路，都备好。““阿贵，“他顿了顿，道，“去请秦老板。出洋的门路，她比咱们熟。“兄弟几个，都重重地，应了一声。

这一夜，星辰公司后院，灯火，再次亮到了天明。而顾辰立在灯下，望着那枚从蒲团里找出的渡沧玉扣，掌心的星辰印记，一刻也不曾熄灭。接下来，他要循着那条出洋的船，一路追到渡沧的老巢去——把林若汐，从渡世主手里，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