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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期末考核的正式排名贴在了教学楼的公告栏上。

凌霄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公告栏前面围着几个人。早晨的光线偏白，从东边的天空斜照过来，把公告栏那片区域照得很清楚。他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去，但余光扫到排名表上自己的名字——第四，后面跟着成绩：两胜一平，积分七分。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完整的排名。第一名是贺军，两胜一平，积分八分。第二名是一个B班的学生，灵兽是一只铁脊熊，三场全胜但对手的平均修为偏低，积分七点五分。第三名是苏念雪，两胜一平，积分七分。他和苏念雪同分，但因为和苏念雪没有直接对战过，排名按教官评分做了区分，他排在了苏念雪后面。

排在前面的人的名字和积分都用黑色记号笔写得很清楚。公告栏的白板上还能看到其他擦去后残留的浅色印记。方磊排在第六，两胜一负，积分六分。凌霄的目光在排名表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记住了几个名字和对应的积分。

凌霄看完之后从公告栏前走开了。早晨的空气还带着夜间残留的凉意，路过他身边的学生脚步匆忙，有人手里拿着早餐的袋子——塑料袋里装着包子和豆浆，路过的时候带着一股食物的热气。公告栏上的纸张在微风里掀起了一个边角，又落回了原处。他对这个排名不算意外——两场胜了该胜的，对贺军那场打平了，没有输。第四的位置对他来说还算合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餐具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方磊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椅子在地面上拖了一下发出声响。他的餐盘里打了两个菜和一份米饭，放下来的时候餐盘和桌面碰了一下：“排名看了？”

“早上看了。”

“第四。和第三就差一个评分。”

凌霄夹了一口饭，嚼了几口咽下去：“苏念雪这学期进步确实大。”

方磊沉默了片刻也承认了这一点，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她刚来A班的时候碧鳞蛇才七十多年修为，排在中下游。现在是九十年了，速度确实快。当初她进A班的时候有人还说过她跟不上的话，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凌霄没有再接话。他低头吃饭的时候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复眼转了转，看了看方磊餐盘里的东西——一块排骨和几片青菜——又缩回去了。尾巴在口袋边缘晃了一下。

下午凌霄去了一趟灵武工坊。他没有带翠芽虫——让它留在宿舍里休息。昨天和苍雷豹对打的那一场消耗不小，虽然今天早上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但凌霄还是想让它多休息一天。

工坊的门锁没换，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推开门，工坊里没有人。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层薄灰和地面上几道拖拽过的痕迹。空气里有金属和植物精炼液混合的气味，淡淡的，不刺鼻。凌霄打开灯走到材料柜前拉开抽屉，把上次翻过的那个小布袋又拿了出来。抽屉的滑轨有些涩，拉到一半的时候卡了一下。

深灰色布袋表面那层灰还在，和上次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解开绳子的口倒出那几颗零碎的翠绿色晶石碎片。碎片落在掌心里，发出细小的碰撞声。凌霄把它们倒在手心里看了看——大小不一，最大的也就半颗米粒大小，最小的几乎是一粒沙，捏不起来。碎片在灯光下泛着很微弱的翠绿色光芒，好像内部有什么很淡的光在流动。凌霄把手指凑近了一些，能感觉到碎片表面有一种微凉但不刺手的触感。

凌霄把碎片倒回布袋里，扎好口子放回原处，把抽屉推了回去。

他不知道翠芽虫的变异进化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材料。那本灰色封面的书里只有一个失败的案例——走到了一半就卡住了，没有后续的记录。他所知道的信息只有纹路出现的位置、灵力质变的表现形式、以及进化失败的最终结果。至于成功的条件是什么，没有任何资料可以参考。那本书的记录停在了一个明确的位置，后面的页码全是空白的。

凌霄靠在工坊的墙边想了一会儿。墙壁冰凉，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温度顺着布料传递过来。材料市场上那个老头说的话他记得很清楚——识货的人不会买这么小的，不识货的人根本不认识。那句「不识货的人根本不认识」说明那个老头知道那些碎片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它们的用途。如果下次再去材料市场，也许可以从那个老头那里打听到更多的信息。那老头当时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不像随口一说。

凌霄把工坊的灯关了，锁好门走了出来。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嗒一声锁上了。他拉了拉门把手确认已经锁好，把钥匙放回口袋里。站在工坊门口的时候他往试炼塔的方向看了一眼——灰色的塔身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塔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很清晰，窗户的位置在侧面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阴影。塔身表面的旧痕迹在光线下拉出长长的纹理。风从操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干冷的空气。

凌霄没有在原地站太久。他转过身，朝宿舍的方向走了回去。脚下的路面铺着灰色的方砖，有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纹。路边的冬青被修剪过，切口处还是新鲜的绿色。

走过操场的时候寒风吹过来，把地面上几片落叶卷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下了。凌霄把外套裹紧了一些。衣领翻起来护住了脖子，但风还是从袖口的缝隙里钻了进来，指尖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操场上没有人，草皮在冬天变成了枯黄色，被风压得贴向地面。工坊的铁门在他身后被风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