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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材料市场回来的第三天晚上，凌霄第一次注意到翠芽虫灵力攻击中出现的异常。

那天他在训练室练缠丝的精准度。翠芽虫站在十米外，面前竖着一块从工坊借来的薄铁板——大概两个手掌大小，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凌霄让它对着铁板反复喷射缠丝，练习控制丝线的落点。练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翠芽虫的命中率已经稳定在了九成以上。

凌霄走过去准备把铁板收起来的时候，注意到铁板表面有一块区域的颜色不太对。他拿起来凑近看了看——铁板正中央，在缠丝反复命中的那个位置附近，表面有一小片区域出现了浅淡的暗金色痕迹。不是锈，也不是涂料的脱落，好像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留下了某种附着物，颜色偏暗金，边界不太规则，大约有大拇指甲盖那么大。

凌霄用手指蹭了一下那个位置——蹭不掉。他又用力搓了一下，还是蹭不掉。痕迹不是浮在表面的，好像已经渗进去了。

“你过来一下。”

翠芽虫从地上跑过来，蹲在他脚边，抬头看着他。

凌霄把铁板放到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铁板的边缘：“用缠丝打一下这枚硬币——用你平时最大的力度。”

翠芽虫看了看那枚硬币，喷出一道缠丝，精准地命中了硬币的中央。硬币被丝线带着往后移动了几厘米。

凌霄把硬币捡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硬币表面完好，没有被缠丝破坏的痕迹，也没有出现暗金色的附着物。他又换了几个不同的角度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把硬币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看向铁板上那片暗金色的痕迹，心里想了一会儿。那片痕迹的位置正好是翠芽虫反复命中率最高的区域——也就是说缠丝在被铁板挡住的时候，有一部分灵力留在了金属表面上。如果是普通的灵力残留，用布一擦就掉了，或者过一段时间会自动消散。但那个痕迹已经渗入了金属表面，用手指蹭不掉，说明灵力在接触金属的那一刻发生了某种变化——不是单纯的碰撞残留，是侵蚀。

凌霄把那本灰色封面的书里关于灵力侵蚀的描述又想了一遍——「灵力攻击时附带额外的侵蚀效果，能够在目标表面留下暗金色的灵力痕迹，对金属类材料和灵力护盾有较高的渗透性」。

和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是一致的。

凌霄蹲下来，把铁板放在地上，又仔细看了看那片暗金色的痕迹。纹路开始出现是在大约两周前，按照那本书的记录，侵蚀效果应该是在纹路出现之后三周左右才会显现——现在看来比那本书记录的时间提前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蹲在脚边的翠芽虫。翠芽虫也正抬头看着他，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动着。

“你的灵力开始有侵蚀效果了。”

翠芽虫歪了歪脑袋。

凌霄把铁板拿起来又看了看那片痕迹，然后把铁板夹在腋下，把翠芽虫从地上捞起来放进口袋里：“回去再说。”

回到宿舍之后凌霄把那块铁板放在桌上，把台灯拉近了一些照着那片痕迹，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暗金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比在训练室的灯光下更明显一些，颜色偏暖，边界虽然不规则但很清晰，好像用墨水在纸上洇开的效果。

凌霄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灰色封面的书翻到翠芽虫案例的那一页，把关于灵力侵蚀的描述又读了一遍。记录者写到侵蚀效果的核心作用是攻击时附带额外的灵力穿透力——也就是说，在面对防御型灵兽或者灵力护盾的时候，翠芽虫的攻击会比以前更容易穿透对方的防御。

这不是直接的攻击力提升，但在实战中的价值可能比攻击力提升更大。在和防御型灵兽对战时，缠丝如果能够穿透灵力护盾直接接触到对方的身体，那缠丝的控制效果会大幅提升。

凌霄把书合上，放回抽屉里。

“明天去训练场，测一下缠丝在有灵力护盾的目标上的效果。”

翠芽虫趴在枕头上，尾巴在枕头边缘微微翘了一下，表示听到了。凌霄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黄色光斑。凌霄闭上眼睛听着翠芽虫平稳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