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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渊底，漫天瘴气扑面而来。

灰黑色雾气浓稠如实质，腐蚀仙甲、扰动心神，寻常修士踏入片刻便会被瘴气侵蚀神魂。云玄舟运转剑罡，清微宗中正剑气在周身铺开一层光膜，将瘴气隔绝在外。苏泠汐指尖弹出点点星芒，幽星阁观星秘术铺开，穿透黑雾，辨明前路。

“万魔渊底层地形错综复杂，岔路极多。”苏泠汐低声道，“典籍密室在渊底最深处，由历代渊主镇守。只是如今魔渊长老内斗，留守在此的守卫寥寥无几。”

云玄舟侧耳倾听，身后不断传来破空之声，正道追兵已经跟着进入裂谷，沿着他们留下的气息一路追猎。

“玄衍有意放我们进来，就是想跟着我们找到密室。”云玄舟眉头紧锁，“我们要赶在追兵抵达之前拿到玉简。”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沿着渊壁开凿的古老通道急速前行。通道石壁刻满褪色的上古符文，乃是当年玄衍宗残存修士亲手镌刻。百年之前，玄衍宗覆灭，一部分幸存者逃入此地，建立万魔渊，把宗门秘档一并带入深渊藏匿。

一路避开瘴气涡旋与蛰伏的渊底异兽，半柱香后，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玄铁石门，门上铸着闭眼竖瞳的玄衍宗印记。

“就是这里。”苏泠汐上前，指尖抚过石门符文，“封印还在，但力量已经衰弱大半。”

云玄舟上前，剑气轻扫，石门机关发出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厚重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密室之内，干燥无尘，一排排玉架整齐罗列，无数玉简静静摆放其上，微光流转。中央石台之上，平放着一卷最大的兽皮古卷，旁边堆叠数十枚记载秘事的玉简。

云玄舟快步走到石台旁，拿起一枚玉简，注入灵力，神识沉入其中。

百年前的景象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玄衍子，也就是如今的玄衍上人，当年乃是玄衍宗二弟子。苍玄子是大师兄，两人亲如手足。玄衍子暗中窥见天道裂隙的秘密，知晓裂隙每隔千年便会苏醒，裂隙背后的古老存在一旦出世，可重塑三界法则。玄衍子心生贪念，想要借那存在之力登临至高，于是暗中篡改宗门阵图，向外散布谣言，谎称玄衍宗修炼禁术，意图撕裂天道。

正道三宗被他煽动，联手围剿玄衍宗。大战之中，玄衍子亲手偷袭大师兄苍玄子，废掉他的道基，屠戮同门，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苍玄子身上。

“原来如此。”云玄舟攥紧玉简，声音低沉，“所谓玄衍宗图谋祸乱三界，从头到尾都是玄衍一手编造的谎言。”

苏泠汐拿起另一枚玉简，继续阅览，神色愈发凝重。

“不止。”她开口，“玉简记载，天道裂隙并非天生，是上古大战留下的伤口。裂隙背后的存在无法直接降临三界，只能借修士心中的恨意、贪念滋养自身。玄衍挑起仙魔大战，不断催生杀伐戾气，便是在喂养那沉睡之物。”

云玄舟心头巨震。

苍玄尊者在北冥孤岛所说的真相，在此处得到印证。玄衍从来不是要除魔卫道，他挑起纷争，收集世间戾气，是为唤醒裂隙古神。

“他要借古神之力，重塑三界，让自己成为新的天道。”云玄舟缓缓说出这句话，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就在此时，密室通道口传来脚步声，数十道灵光穿透黑雾，冲入密室。为首之人，正是清微宗大师兄沈鹤舟。

“找到了！他们果然在这里！”沈鹤舟手持长剑，目光冰冷，“奉玄衍上人法旨，销毁所有秘档，捉拿云玄舟、苏泠汐！”

“休想！”云玄舟将数枚关键玉简迅速收入储物袋，剩下来不及收取的玉简，沈鹤舟身后修士立刻出手，术法轰击玉架。

噼啪碎裂之声接连响起，大量记载往事的玉简当场崩碎，无数百年秘史化为飞灰。

“住手！”苏泠汐星丝尽数展开，缠住两名修士手腕，阻止他们继续破坏典籍。

大战在狭小密室之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