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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溪归附

三天后，吴长庚的答复比预想的来得更早。

第三天上午，钱管事亲自到客栈来找林北，说吴长庚在松溪口等着，请他过去当面谈。林北和顾清漪跟着钱管事出了南屏镇，沿着南面的山路朝松溪口方向走。钱管事走在前面带路，脚步比之前利索了不少，路上主动说了几句：“吴长庚这几天把松溪口那边的人都叫齐了，开了两回会。大部分人愿意转，少数几个老兄弟有顾虑，昨天下午也谈妥了。他让我先来请你过去，当面把条款敲定。”

走了大半天，松溪口关卡出现在前方山谷的出口处。这一次关卡上有人在，四五个壮汉散在关卡两侧的石墙后面，看见钱管事领着人上来便朝里面喊了一声。吴长庚从关卡内侧的石屋里走出来，今天换了身干净的短打，腰间短刀还在，但面上的神色比三天前缓和了不少。

“来了。”吴长庚朝林北点了下头，伸手引他往石屋里走。石屋不大，一张旧木桌，几条粗凳，桌上摊着那本规划册和几张写了字的纸。吴长庚在桌边坐下，将其中一张纸推到林北面前。

“弟兄们商量的结果。大部分人愿意转，但有两条要加。第一，转制之后前半年每人每月补贴按原过路费收入的全额算，半年之后再按你说的七成预付、季度调整。第二，松溪口关卡由我的人继续驻守，北线通路只派巡查员定期检查，不换人。”

林北将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两条附加条件都不过分，第一条是为了稳定人心，第二条是吴长庚给自己的人留了面子。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条款后面补了一行字：“驻守人员需接受北线通路登记制度的统一培训和考核，考核不合格者由北线通路调配替换。”然后推回给吴长庚。

吴长庚看了那行字，粗犷的面容上微微动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合理。弟兄们干得了就干，干不了被换掉也没话说。”

他站起身朝石屋外面喊了一声，关卡上那几个壮汉都凑了过来。吴长庚将条款念了一遍，又让林北补充了几句登记制度的具体要求。几个壮汉听完之后互相看了两眼，没有人提出反对。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朝吴长庚点了下头：“行，就这么办。收过路费也不是长久之计，能转正就转正。”

吴长庚从石屋里取出一枚旧的铁牌，那是松溪口关卡自制的通行凭证，他掂了掂之后搁在桌上推给林北：“这个以后用不上了。松溪口从今天起归北线通路管。”

林北接过铁牌收好。当天下午，双方在松溪口关卡的石屋里正式签了转制协议。吴长庚代表南境山脉的灵材商队签字，林北代表北线通路签字。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存一份，另一份由钱管事带回南屏镇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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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完毕之后，吴长庚让人在关卡上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算是庆祝。席间吴长庚喝了几杯酒之后话比之前多了些，说起南境山区灵材产出的特点和运输路线的季节变化，又提到南境山脉深处有几处尚未开发的灵材产区，如果北线通路延伸到南屏镇之后，那些产区的灵材也可以通过松溪口关卡流转出去。林北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打算回去之后整理进南线可行性方案里。

傍晚时分，林北和顾清漪从松溪口返回南屏镇。夕阳把山谷和关卡的轮廓染成一片暖金色，脚下的土路在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人走了一段，顾清漪偏头看了他一眼。

“南屏镇这个节点算是拿下了。”

“松溪口是关键。关卡转制之后，南境山区的灵材外流渠道就纳入了北线通路的框架。剩下的南屏商号和钱管事那边，等南屏镇的登记处正式设立之后再慢慢整合。”

顾清漪微微点头，将肩上的行囊带子调整了一下。两人沿着山路走回南屏镇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镇上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稀疏的光带。回到客栈之后，林北将今天签好的协议收进行囊里，又把吴长庚提到的南境山区灵材产区信息整理成简录附在南线可行性方案的草稿后面。

传讯符亮了，是苏青萝的消息：南屏镇的事办得怎么样？林北回了一条简短的传讯，将松溪口转制的结果告知了她。苏青萝的回信很快：干得利落。程渡那边也发了消息，说天机阁总阁对南线调研的进展很满意。另外，你出门这些天，院子里那只猫我替你喂了，灵竹也浇了水。

林北看完传讯符上的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将传讯符收好，在桌边坐下来，将南线调研的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三合镇到青石驿，从石桥集到南屏镇，沿途的节点情况、路况、灵材产出和商户背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松溪口转制之后，南线的最后一道障碍也扫清了。南线可行性方案的初稿框架已经搭了起来，接下来只需要把沿途各个节点的资料补充完整，再写一份完整的方案呈报天机阁总阁。

他搁下笔，将笔记和草稿收进行囊里。窗外的南屏镇在夜风中安静而沉默，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月色下隐约可见。明天启程返回青云宗，路上还要经过石桥集和青石驿，可以顺便把这两个节点的资料再补充一遍。

他起身洗漱歇下。窗外的月色从窗缝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