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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坡的药圃在宗门山脚南面的缓坡上，一畦一畦的，种着好几种草药，绿汪汪的一片。方回按任务单上的地址找到了管药圃的老头，接了一筐刚采下来的药草，背上往内门药堂送。

药草刚采没多久，根上还带着湿泥，筐底漏下来一条细线似的泥水，在他后背的衣料上拖出一道浅痕。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步子不快不慢。山路两边长着高高的野草，草尖被风吹得一浪一浪地倒下去又起来。日头晒在肩膀上暖烘烘的，额头的汗干了又渗出来，他抬手擦了一下。

走到半路的时候，前面岔道上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身形他认识——瘦，肩膀窄，走路没声音，布鞋底贴着土路像滑过来的。黑袍。

方回的脚步没有停。那黑袍人也看见了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两人在岔路口擦肩而过，距离三步远，方回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极淡的纸墨味，像常年待在书卷堆里的人衣服上的气味。

黑袍人走过去之后没有回头，继续沿着岔道往山下走了。另一个人跟在他身后，是个穿外门弟子服的陌生面孔，矮胖敦实，低着头走得很快。

方回走了十几步才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背影已经拐过一片灌木丛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把筐往上颠了颠，继续走。背上的泥水已经干了，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浅褐色的印子。

到了内门药堂门口，他把筐卸下来交给接手的弟子。那弟子接过筐随口问了一句：“从南坡背上来的？“

“嗯。“

“辛苦了，下次走西边那条路近一些，少爬一道坡。“

方回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他下到山脚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看了看刚才岔道口的方向。灌木丛安安静静的，风把叶片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阳光照在上面亮成一片。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