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网

然后，画面一转。

星海的边缘，暗了下来。

最初只是一个世界的灯火熄灭。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暗像潮水，从万界的边缘向中央蔓延。

黑暗过处，世界不是破碎，不是毁灭。

是"消失"。

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仿佛那些世界从来没有存在过。

"虚无。"姜鸾的声音低沉，"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

"它没有意志，没有目的，甚至没有恶意。"

"它只是——万物的终点。是所有故事讲完之后，必然来临的寂静。"

战争爆发了。

上一任万界之主带着十三位伙伴，迎战虚无。

苏晨看到了那场战争的全貌。

万界光网化作战场，十三座世界化为十三座要塞。

英气的女将提着长刀，冲进虚无的黑潮里，一刀斩开千丈黑暗，身后是燃烧的朱雀神火。

清冷的女子撑起冰封万里的屏障，独自挡下整整一支虚无军团。

文静的姑娘用智慧推演虚无的破绽，在星图上点亮一盏盏引导之光。

蹦跳的小丫头哭着，却死死守着最后一道桥梁，不让任何一个世界的灯火熄灭。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爆发。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苏晨看到那个像火灵儿的女将，为了炸断虚无的一条"根"，把自己的朱雀神火燃到了极致，连同半个世界一起，化为灰烬。

他看到那个像灰原哀的姑娘，推演到最后，用自己的神魂补全了封印的最后一角，笑着对上一任万界之主说了句什么。

姜鸾把那句话，传进了苏晨耳中。

"别哭呀。"

"你可是万界之主。"

"替我们……把故事讲完。"

苏晨的眼眶，在记忆之外，猛地红了。

他在那些倒下的身影里，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的影子。

看到火灵儿，他会想起那个在死火山里，红着耳根说"甩不掉"的姑娘。

看到那个文静的姑娘，他会想起阿笠博士实验室里，顶着紫发还嘴硬说"紫色适合你"的灰原哀。

那个蹦跳的小丫头，像极了举着糖葫芦、在万界花园里追着他喊"苏晨哥哥"的苏苏。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羁绊。

上一任万界之主失去的，不是十三个陌生的战士。

是十三个和他的女主一样、会笑会闹、会在他受伤时红眼眶的姑娘。

苏晨终于懂了，为什么虚无之主看他的眼神，会带着那种古怪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因为在那个人眼里，苏晨正在走一条他走过的路。

一条他认定了必然通向失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