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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烛火彻夜通明。

雨夜山道械斗一事层层上报，各方奏折堆得案几厚厚一叠。

柳嵩奏折写得字字恳切，将西南山林厮杀全部推给二皇子残余私卫与瀚海楼，声称河西逆党在外流窜，恐酿成边地隐患，请陛下下旨，严令天下州县全力搜捕。

太子抓住机会，顺势再度弹劾萧瑜，直指二皇子私蓄死士，接连闹出祸事，有损皇家威仪，请陛下削减二皇子俸禄属官，严加管束。

萧瑜有苦难言。

之前夜闯七皇子别院已经落人口实，如今西南山道又爆发大规模私斗，即便并非他的人手所为，满朝文武大多依旧将疑心扣在他头上。他几番御前争辩，却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只惹得帝王面色愈发阴沉。

龙椅之上，帝王心中猜忌丛生。

皇子夺嫡，私下蓄养势力，互相倾轧，早已触碰他的底线。可太子、二皇子两股势力盘根错节，又不能轻易彻底废黜，只能各打五十大板。

圣谕下达，斥责二皇子行事鲁莽，裁撤部分府中护卫，罚俸一年。同时下诏，令天下州县搜捕河西逃窜人犯。

一纸诏令，老校尉从此成了朝廷文书之上的通缉之人。

禁足宅院，苏砚看完抄录下来的圣旨内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柳嵩要的便是这个结果。一纸海捕文书，老校尉从此便是钦命要犯，无论逃到何地，官府都会追捕。往后想要寻一处安稳地方养伤，难如登天。”

卫凛眉头紧锁：“一路向东，处处关卡海捕告示张贴，就算混在流民之中，也早晚有暴露的一日。”

“不必去往东边远州。”苏砚缓缓摇头，“传令护送队伍，行至半途，就地改换身份，转而折向北境。陆景渊身在北境边城。老校尉去往北境，正好可以与陆将军暗中汇合。”

“一人是人证，一人握有旧奏副本。二者相聚，证词、书证方能互相印证。北境远离洛京朝堂漩涡，反倒比东部州县更适合藏身。”

卫凛恍然：“可如今海捕文书遍布天下，往北境走，路途同样凶险。”

“瀚海楼北境分舵早已做好接应。另外，七皇子派出的使者，已经动身北行，以慰问贬谪旧将为名，前去拜访陆景渊。两路暗中呼应。”

苏砚顿了顿，眸色沉凝。

“叮嘱护送的人，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老校尉真实身份。陆景渊被柳嵩严密监视，府邸周边遍布密探，稍有风声泄露，两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正当谋划北境布局之时，又一则消息传入府中。

观镜司魏慎，借着天下搜捕河西逆党的圣旨，申请解除苏砚居家禁足。

理由冠冕堂皇：苏砚久居洛京，熟悉河西情势，可令其协助观镜司，寻访河西流人踪迹，戴罪效力。

卫凛脸色一变：“魏慎这是诡计。解除禁足看似放宽管束，实则把先生推到明处。往后一举一动，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办成是应当，稍有差池，立刻便可治罪。”

苏砚缓缓抬眼，眼底寒光一闪。

“他要我入局，那我，便入局。”

【第八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