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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圣旨颁下。

二皇子萧瑜主动请命督办北境粮运大案，当即获陛下允准。

旨意传遍洛京，朝野哗然。

粮案水深莫测，牵扯漕运、驿站、地方官吏，背后盘根错节尽是柳嵩的势力。这是一块烫手山芋，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旁人皆避之不及，萧瑜却主动扑上前去。

禁足宅院之内，苏砚听完传报，指尖缓缓摩挲案上冷玉镇纸，神色平静。

卫凛立于一旁，眉头紧锁：“殿下这一步，太过冒险。柳嵩把持漕运多年，盘根错节。萧瑜贸然接手，等于直接撞进对方布下的罗网。稍有差池，便是一身罪责。”

“他不是糊涂。”

苏砚语声淡淡，目光落向窗外漫天秋云。

“太子借肃查之事，步步紧逼，想要把他扣上私蓄河西谋士的罪名。萧瑜若继续闭门蛰伏，只会坐以待毙，任由太子罗织罪名。”

“如今接下粮案，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

“若是能查得些许眉目，便能立下大功，压下太子的弹劾，巩固自身储位筹码。若是查不出，便会背负督办不力的罪责，满盘皆输。”

进退皆是赌局。

萧瑜赌的是，借着督办粮运的权柄，能够撕开一道口子，扳倒部分柳嵩党羽，反过来制衡太子。

“可柳嵩绝不会坐视他得手。”卫凛沉声，“柳嵩既然主动提议彻查，早已经布置好替罪羔羊。萧瑜若是真要深挖，只会处处碰壁，处处遇阻。”

“正是。”苏砚颔首，“柳嵩会把所有明面的罪责，推给底层小吏。真正的核心人物，会被尽数掩藏。萧瑜看得见浮在水面的鱼虾，却碰不到水底的巨鳄。”

他顿了顿，缓缓吩咐：

“暗中递一封密信到二皇子府，不署名，不露面。只提醒他，粮案切忌只盯着沿途漕运小官。重点要查两处：第一，粮船出发的交割库房；第二，遗失路段的沿途驻军，看看押运的兵卒之中，有无异动。”

“切记，只点线索，不插手决策。萧瑜如今对我心存芥蒂，我若是直接建言，只会引来他的猜忌。”

卫凛记下，又问：“那我们瀚海楼这边，要不要出手暗中相助？”

“不必明着相助。”

苏砚摇头，眼底沉光微动。

“我们只做旁观者，搜集实情。萧瑜能破局，是他的机缘；若是栽跟头，亦是他的命数。我们不能把全部筹码押在他身上。”

“如今我被禁足，一举一动都落在魏慎的监视之下。任何与二皇子府的明面上往来，都会被观镜司抓住把柄。”

卫凛应声退下，安排暗线行事。

院内静得只剩秋风扫落叶的声响。

苏砚抬手按了按胸口，寒毒隐隐作祟，周身一阵阵发凉。他取过案上的药碗，缓缓饮下，面色依旧不见半分病弱。

他很清楚，萧瑜入局，会搅动朝堂两股势力死斗。太子会盯着萧瑜的一举一动，伺机落井下石；柳嵩会想方设法阻挠查案，掩盖真相。

这场粮案，会成为朝堂新的漩涡。

可就在局势缓缓铺开之时，一道新的密报，悄然送到院中。

密报来自河西，字迹潦草，带着风尘血迹。

河西传来消息，有一名当年镇西军的老校尉，侥幸躲过柳嵩的清剿，辗转逃亡，即将潜入洛京。此人亲眼见过雁归谷战前粮草被截的全过程，手握关键人证。

苏砚握着密信的手指骤然收紧。

十一年前的真相，终于要有人站出来作证。

可与此同时，另一道消息紧随而至。

魏慎已经收到风声，得知这名老校尉正在向洛京而来，观镜司缇骑已经派出人马，沿路截杀。

人证尚在半路，杀机已经布下。

【第七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