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抬眸,目光坦然直视神座之上的仙域之主,缓缓道出早已思虑万全的请求:“属下愿请旨,入仙宫地底三百里气运中枢,深入探查核心阵眼,梳理气运流转滞涩症结,排查神序法理失衡根源,为尊上稳固仙域根基、平息全域乱象。”
此言落地,大殿之内再度一片寂静。青岚仙宫地底气运中枢,乃是整座仙域的绝对核心,储藏万族本源、承载神序根基、联动诸天规制,历来严禁外人涉足,即便是仙庭高阶神将、宗室长老,若无凌玄亲赐法旨,也绝无资格踏入半步。沈寒舟身为外来客卿,竟主动请探神核重地,放在平日,必会引来满殿猜忌、重重阻拦。
可此刻,全域乱象缠身、人心惶惶,凌玄心神大乱、无暇多虑。加之沈寒舟素来品性端方、潜心为公,万无半分叛逆嫌疑,且此番说辞有理有据、切中要害,是眼下唯一能根治乱象的可行之法。
更重要的是,凌玄心底对沈寒舟,始终藏着一份隐秘的惺惺相惜。他隐约知晓沈寒舟身带诡异桎梏、道途坎坷难行,与自身身负道心暗伤、困于仙庭枷锁的境遇何其相似。他凝望着沈寒舟清瘦沉静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同样困于桎梏、身不由己的自己。这份同病相怜的共情,让他从心底对沈寒舟多了几分无条件的信任与包容。
短暂沉吟过后,凌玄不再迟疑,抬手凝出一道鎏金御旨法符,符纹细密规整、蕴含仙域至高权限,凌空渡向沈寒舟。
“朕赐你临时通行权,可入地底气运中枢探查梳理。切记,只可推演阵纹、排查症结、稳固根基,不可擅动核心阵眼、不可触碰本源神核,以免扰动仙域根本、酿成大祸。”
他语气郑重,暗藏叮嘱,并非全然猜忌提防,而是出于对仙域根基的极致谨慎。
沈寒舟抬手稳稳接住鎏金法旨,指尖触碰到温润厚重的神序灵光,面上神色恭谨,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他微微躬身,应声领旨:“属下谨记尊上叮嘱,绝不妄动分毫,定尽心梳理气运脉络、稳固神序根基。”
“去吧。”凌玄微微抬手,眉宇间疲惫更甚,“全域维稳之事,朕已分身乏术,地底根基修缮,便托付于你。”
话音落下,他挥手遣散殿中纷乱禀报的仙侍,独自端坐神座之上,望着殿外沉沉云海,心底茫然与不安愈发浓重。他一生守序、一生恪责,终究还是走到了山河动荡、秩序崩塌的绝境,却始终看不透,自己究竟败于何处、错于何方。
沈寒舟不再多言,持御旨法符,转身缓步踏出凌霄大殿。背影素净孤绝,步履从容不迫,一步步走出金碧辉煌的仙宫主殿,踏入云雾缭绕的仙宫纵深之地。无人知晓,这一场看似为公、梳理根基的探查,实则是万古棋局之中,最致命、最隐秘的一步暗棋落子。
仙宫腹地,云雾氤氲,神纹遍地。
整座青岚仙宫悬空而立,上接九天云海、下连地底神核,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依山势排布,金瓦巨柱、瑞气千条,万古神辉常年笼罩,看似圣洁堂皇、平和安稳,实则处处皆是禁锢枷锁、掠夺规制。无数细密神纹穿梭虚空、缠绕殿宇,日夜不停抽取仙域万族本源,层层汇聚、层层上送,滋养着神族的无上霸权。
沈寒舟一路独行,途经层层仙宫禁制、道道守门仙将。往来仙兵仙将、值守仙官,见他手持至尊鎏金法旨,皆是躬身避让、不敢阻拦。无人揣测他的来意,无人猜忌他的本心,所有人都默认,这位低调谦和的客卿,是真心为仙域维稳、真心为神序稳固奔走效力。
一路深入,越往仙宫地底行进,周遭神序威压便愈发厚重凛冽。地面、岩壁、虚空之中,遍布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纹,纹路规整精密、交错纵横,如蛛网般覆盖整片地底空域。每一道神纹都微微震颤、缓缓流转,吞吐着精纯霸道的神族本源,裹挟着镇压万道、禁锢异类的无上法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神序气息,霸道、独尊、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规制之力,强行压制一切异类道则,但凡异族生灵踏入此地,道途必会被瞬间封禁、本源会被层层剥离。
唯有沈寒舟,行走其间,周身气韵寂然不动。他未曾运转半分修为,未曾流露半分道韵,一身气息彻底敛入骨髓、沉入道基,如同一片无根枯叶、一缕无形清风,完美消融在漫天神序纹路之中。无运真道无声流转,这门伴他万古的无上道功,最善隐匿踪迹、规避监测、推演天机,可瞒过诸天神眼、避过万物探查,让他在神族核心禁地之中,来去自如、隐秘无迹。
三百里地底纵深,层层禁制、道道壁垒,在鎏金法旨的通行权限之下,次第开启、缓缓退让。
越是深入地底,周遭天地气机便愈发压抑诡异。原本澄澈圣洁的神辉,渐渐染上一层暗沉的厚重,空气中除了霸道的神序之力,还萦绕着无数细碎微弱、近乎消散的万族生灵气息。有冰灵的清寒、有魔族的戾煞、有凡人的质朴、有妖兽的蛮荒,亿万生灵的本源气息被层层剥离、细细抽取,顺着纵横交错的神纹脉络,源源不断汇入地底核心,滋养着神族万古不衰的霸权根基。那不是自然汇聚的天地灵气,而是亿万生灵被掠夺、被压榨、被禁锢的本源精血,是万族隐忍万古的血泪积淀。
终于,行至地底三百里极限深处。
第151章仙宫卧底,寒舟探神核
一方浩瀚无垠的地底空域豁然展开,远超地面任何一座殿宇的壮阔,整片空间被连绵不绝的金色神纹彻底包裹,天、地、壁、柱,无一不是神序规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构筑成一座禁锢万古、掠夺万族的无上神阵。
此便是——青岚仙域气运中枢,整座仙域的神序核心、能量枢纽、规则根源。
空域正中央,悬浮着一枚丈许方圆的金色神核,通体剔透、流光溢彩,神纹在核身之上永续流转、生生不息。无尽精纯的本源之力从神核中喷涌而出,顺着万千地底脉络蔓延全域,维系整片青岚的神序运转、规制排布。同时,全域万族的生灵本源、天地灵气、道韵生机,又被层层神纹反向抽取、层层汇总,最终回流注入神核之内,形成一套永恒闭环的掠夺体系。
生生不息,循环不止。可这生机,尽是掠夺而来;这永恒,尽是禁锢而成。
沈寒舟驻足空域入口,抬眸静静凝望这片恢弘又残酷的神序核心,清隽的面容之上无喜无悲、无怒无慨,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极致的漠然与沉静。他并未急于上前,也未贸然推演,只是静静立在阴影之中,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审视这座奴役万族、稳固神族霸权的万古枢纽。
良久,他方才缓步抬步,身形轻盈无声,踏空而行,脚下无半点灵光波动、无半分气机外泄,如同无形虚影,缓缓靠近中枢核心。凌玄的叮嘱言犹在耳,不可擅动阵眼、不可触碰神核。沈寒舟恪守分寸、严守底线,自始至终,未曾触碰任何一处核心阵基、未曾扰动任何一缕本源神辉。他只是立于神纹流转的空隙之间,双目微阖,无运真道全力运转,无上推演之力悄然铺开,无声无息笼罩整片地底空域。
一缕缕神纹流转轨迹、一道道气运奔流脉络、一层层法理禁锢节点,尽数清晰映入他的心神,纤毫毕现、无所遁形。旁人观此中枢,只见神辉璀璨、秩序井然、规制森严,唯有他能穿透表层虚妄,看透内核深处的层层隐秘、道道猫腻。
随着推演深入,一幅横跨万古、连通诸天的宏大棋局,缓缓在他心神之中铺开,真相层层剥离、尽数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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