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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潜龙(第4页)

陈砚之念此,头痛大作。

陈砚之心道,也不知原主经历了什么,残留的执念始终不愿与家中和解。可自己无论如何就是回忆不起这一段经历来。

三叔见陈砚之捂着头心底大怪,上一次与贺管家相聊时也是这般,怎地这孩子老有与家人说话捂头的习惯。

但见陈砚之道:“多谢黄二叔好意。乡间一切都好!”

听陈砚之这么说,黄实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砚囝,”他的声音严厉三分,“你年纪尚小,有股子倔气,我不怪你。但有些事,不是凭你一人意气便能成的。”

他目光扫过老宅厅堂。

“好话你听不进,那我歹话与你说,你爹爹此番进京赶考未第……”

陈砚之心道,果真……

“你爹爹留在京师继续攻读,家中事由你娘主理。她既让你回家塾进学,便为你前程计,为家门体面计。”

“你看那些穷家子弟,天天嚷嚷分家析户,闹到最后孤家寡人,而富贵人家向来是居在一处,开祠堂,祭祖先,你帮衬我来,我帮衬你,那是一荣俱荣。”

陈砚之心道,这话有些道理。

亲戚关系都是越富越亲,越穷越疏。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你在社学这些时日,惹得邱夫子为难。他读书人讲情面,但长久下去,终非了局。”

“我今日来,除了看顾田产,也是受大夫人之托,将话与你说明白。家塾始终给你留了位置,束脩、用度都有。这西席乃名儒,学问与邱夫子长短如何,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还有书童伺候,替你端砚磨墨。社学这边,你从今日起就断了。”

“家中子弟,当归于家中管教。父母在堂,析家而出乃不孝之举,你自作主张,不仅于礼不合,于法亦不合。”

“邱夫子那里,我会亲自去说。你决意不归家塾,就是违逆长辈安排。真是不知世事维艰。没有家中托举,你连眼前社学的路,都未必走得下去。”

“你好自思量。你若仍执意留在此地,便不是回不回家塾之事了。”

对方言语间已将利害得失说得很清楚,甚至隐隐威胁的意思。

陈砚之问道:“黄二叔的意思,便不许我再去社学,断了我读书进学之路吗?”

黄实道:“砚囝,我做生意的,有一句话‘做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这话言下之意,什么是东?大主母便是东。

听到这里,陈砚之笑着道了句:“万里茫茫天堑遥,秦皇底事不安桥。钱塘江口无钱过,又阻西陵两信潮!”

“这诗何意,黄叔不会不知吧!”

……

社学三月斋里。

黄实入座,邱夫子烹茶以待。

黄实对邱夫子道:“姻家,此番我妹夫科举不第,着实可惜可叹。”

“此去京师赶考仅盘缠便费了两百两之巨,妹夫说还要通谒乡举座主和房师,这又需见礼。”

“如今妹夫写信催钱。我妹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邱夫子道:“自古鱼化龙,都要烧其尾。这些钱财需舍得,我看不贵!”

“那座主房师都是何等人物,如何看得上这些钱,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黄实闻言苦笑。

邱夫子闻言笑道:“你错了,当年李逢吉知贡举,榜未发而拜相,入了中书省。待发榜后,这一科士子不礼部先拜考官,而是直入中书省拜见座主,被时人称为好脚迹门生。”

“你说要钻营却没有好脚迹、好眼力,不懂得与时俱进、紧跟权位,如何能得力。”

“这再多的钱也要舍得!”

黄实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是了,这万里茫茫天堑遥,秦皇底事不安桥。钱塘江口无钱过,又阻西陵两信潮!此诗有何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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