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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蟒的思维几乎在一瞬间凝固，庞大的躯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起来。

它试图挪动身躯潜回溪水之中，可那充满霉腐味的香火气息与洒落的昏黄阳光仿佛将它灵魂禁锢于此。

它只能直视着前方，直视那尊披着人皮的……神！

“讨封法、香火道！”

“没错！绝对没错！

他不是人，是一尊黄大仙，而且还是入了道途成就【毛神】行当的黄大仙！

能够化为人身，伪装的如此天衣无缝，连我都不曾觉察，他的道行可能已经接近圆满，即将晋升【淫祠神】。”

种种念头在黑水蟒心底疯狂闪过，但它却根本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出声求饶。

讨封法是黄大仙一脉的本命修持，是凡俗位阶之中极少能被称为法的技艺。

受术之人一旦开口，无论回答什么答案，都算受了这讨封之法。

此法唯一的缺陷便是需要有足够高的位格来驾驭，若是山野精魅对有行当之人施展，很容易画虎不成反类犬。

可眼前的黄大仙完美伪装成人身，又有【毛神】神道之位。

它区区一个刚晋升的【草莽柳】，如何能承受得住这等法门？

一旦应了声，轻则一身修为化为黄大仙的资粮，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一定是！一定是这黄大仙暗中窃取了此人的皮囊，藏匿于人群之中，想要寻觅机会建立外道淫祠收集香火，以此来登临【淫祠神】行当。

我此刻撞破它的身份，破坏了它的谋划，它肯定不会放过我！”

想清楚其中的前因后果，黑水蟒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尾巴，要是早点逃离不就没这么一档子事了？

深吸一口气，黑水蟒压下心中的后悔开始整理思绪。

“不对，眼前这尊黄大仙还未动用敕令强迫我受术，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黑水蟒独眼颤抖，望着眼前那张似笑非笑的诡异面容。

作为白山黑水之地的五家仙支脉，黑水蟒对于黄大仙一脉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毕竟柳、黄二家同为五家仙之一。

虽说这南方的黄大仙与北方的黄家关系不大，没法用五家仙的名头拉关系，但好歹也算是同族，或许可以相互参考一下。

“除非拥有绝强的实力以及超越黄大仙的位格，否则几乎无法破除讨封法，甚至连黄大仙本人都无法解除。

但在此基础上却有一种例外，那便是得到黄大仙的谅解，主动离开讨封法范围不再接触黄大仙。

这种情况下讨封法中断，受术者便可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黑水蟒迟疑地看了一眼前方这位诡异的黄大仙，稍作犹豫之后食道内部开始缓缓蠕动。

片刻后，一册满是黏液的书籍从黑水蟒口中吐出，舌头卷起书籍放到姜明身前的地面上。

紧接着黑水蟒庞大的身躯匍匐，头颅几乎压进地面，一副谦卑臣服的模样。

夕阳之下黄昏依旧，眼前的姜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黑水蟒却能感觉到那诡异的香火气息、那摄人心魄的神道威压正在悄然消散。

如此情形，让黑水蟒彻底松了一口气，随后挪动身躯冲入溪流当中，头也不回地游向西方。

在这过程中，黑水蟒一句话也没有说，生怕触犯了讨封法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