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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仁看着将军府，陷入沉思。

"萧大人？"陈焕催了一声，萧仁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青雀从墙头跃下，无声跟在后面。陈焕的骑队分列两侧，火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将军府偏厅灯火通明，蒙毅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将军去了狼山大营，三日后才回。"蒙毅抬头，目光落在青雀身上，"这位是？"

"沈清商的人。"

蒙毅的手指在案上顿了顿。即墨沈氏，海商巨贾，这个名字在北境不算陌生。青雀取出一枚玉玦，青白色，上面刻着简笔鱼纹。

蒙毅没有接："沈姑娘远在即墨，手却伸到北境来了。"

"姑娘说，北境的风太大，萧公子一个人站不稳。"青雀将玉玦放在案上，"她派我来，是送一份礼。"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绢，五个墨点，十二个名字，连向不同方向。最中央写着：刘三。

"赵高在北境的眼线。"青雀的声音很轻，"三个月，从盐引和药材的走货路线里挖出来的。"

蒙毅猛地站起，竹简滑落在地。他抓起薄绢："五个联络点……"

"云中、九原、雁门、代郡、上郡。"青雀一一道来，"十二名联络人，三人是边军什长，两人是驿站吏员，四人是商队管事，剩下三人，廷尉府卷宗里叫佚名。"

萧仁终于开口："条件。"

"姑娘不要钱。"青雀直视他，"她要赵高在北境的暗桩全灭。一个不留。"

厅内安静了片刻，蒙毅将薄绢拍在案上："好大的口气。沈清商凭什么觉得，我们会信她？"

青雀又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蒙毅展开，只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他将帛书递给萧仁。

萧仁借着灯火扫完，御史台公文格式，末尾盖着廷尉印鉴。

"赵高弹劾蒙恬将军的奏章副本。"青雀说，"三日前从咸阳发出，走北军驿道，本该今日到达。姑娘的人在代郡截下来的。"

萧仁合上帛书，私通匈奴，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最末一行："臣赵高顿首，请陛下速遣使者，押蒙恬回咸阳受审。"

"奏章呢？"

"真的那份，今早进了将军府。"青雀说，"但副本在此，将军可以提前准备。"

蒙毅一把夺过帛书，又看一遍，额头青筋暴起："好一个赵高！"

"不对。"萧仁忽然说，两人看向他。

"副本能截，正本拦不住。"萧仁将帛书放下，"赵高算准了时间。正本比副本早到一日，现在应该已经在将军手里了。"

他看向青雀："将军何时去的狼山大营？"

青雀脸色微变："今晨。"

"使者也是今晨到的。"蒙毅的声音发涩，"我亲自安排的驿馆……"

萧仁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备马。"

"站住！"蒙毅追出来，"狼山大营三十里，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赵高的目标是将军，你去了就是送死！"

萧仁停下脚步，转身道："蒙毅大人，赵高的奏章里，有一条罪名叫结党营私。你觉得，这个党里有没有我？"

蒙毅僵在原地，萧仁不再多言，大步走向马厩。青雀跟上，陈焕犹豫一瞬，也催动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