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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小时43分12秒。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穹顶城的路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街道上，和指挥中心冷白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然，控制台的通讯器响了。

是公共频道的强制接入，电流杂音里，传出卡伦的声音，金属摩擦一样的质感，带着点笑意，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

“张骁，我知道你拿到U盘了。”

三个人瞬间拔枪，对准通讯器的方向。

“别紧张。”卡伦笑了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用费力气去德令哈了。你以为赵坤为什么刚好把U盘留给你们？你以为林小雨为什么刚好能破解我的加密？你以为你们的计划，我真的不知道吗？”

张骁的脸色没变，手指扣在扳机上：“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的时间，比72小时更少。”卡伦的声音带着嘲讽，“我已经提前启动了三个子天线，现在每过一分钟，就有一千个人的意识被抽走。等你们赶到德令哈，说不定山江穹顶城的人，已经全是空壳了。对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你们身边的人，不一定都是自己人。张晓宇说的内鬼，你最好找找，不然等你到了德令哈，等着你的不是核心晶体，是埋伏圈。”

通讯咔哒一声断了。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林小雨突然站起来，手里的电磁枪对准门口：“谁在外面？”

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留守的特警队员，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电报，脸色发白：“张队，刚收到的消息，刘龙带着他的人，已经往德令哈去了，说要拿你的人头，换他儿子的命。”

张骁和成对视一眼。

不对。

之前刘龙被方剂暗算，是张骁派人给他送的解药，他还写信说要戴罪立功，怎么会突然反水？

“还有。”特警队员咽了口唾沫，“我们的人在门口发现了这个。”

他递进来一个金属盒。

盒子是打开的，暗红色的血迹在盒底晕开，像一朵狰狞的花。

里面躺着一根机械义肢的手指，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关节处的齿轮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手指的指腹位置，刻着五个扭曲的汉字——“净水即权力”，笔画锋利得像刀刻，仿佛刻字的人带着滔天的恨意。

手指下方，绑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纸张泛着冷硬的塑料质感，像是用某种工业材料打印而成。展开后，上面只有一行字，字体工整得近乎刻板，没有一丝笔迹的起伏：

“想救山江的人，带张骁的人头来德令哈换，否则现在就启动抽取。”

林小雨突然捂住头，整个人猛地往后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怎么了？”成凤立刻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到她额角渗出的冷汗，心里猛地一沉。

“我听见了……”林小雨的声音发颤，像是被无形的风撕裂，“好多人在喊，意识在被往外扯，像……像被灌进滚筒洗衣机，搅得粉碎！”她猛地指着穹顶城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穹顶的轮廓，那轮廓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蓝光，“子天线已经启动了！就在穹顶城的净水厂地下！”

张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过指挥中心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水厂的实时监控画面。

监控里，净水厂的地下空间被一层幽蓝的光笼罩，无数细小的银点正顺着供水管道疯狂蠕动，像一条发光的银色河流。那些银点所过之处，排队领水的群众一个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颈处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紫，眼睛瞪得滚圆，却没有任何神采，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有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有人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在混凝土上划出刺耳的尖啸，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突然跳动了一下，数字从“72小时15分30秒”变成了**“69小时02分00秒”**。

成凤的呼吸瞬间凝滞，她猛地转头看向张骁，声音发紧：“提前了……比原定计划，提前了2小时13分！”

张骁的拳头猛地砸在屏幕上，震得画面剧烈晃动，玻璃上映出他暴怒的脸：“谁动的手脚？盖亚的纳米机器人，不可能这么快完成子天线的部署！”

“不是盖亚。”林小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是……是那个盒子。手指上的‘净水即权力’，是369部落的暗语，他们早就渗透进了净水厂，和盖亚达成了合作。”她扶着额头，痛苦地喘息，“子天线的启动信号，就是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刻发出的……”

张骁的瞳孔彻底收缩成针芒，他一把抓起腰间的枪，子弹上膛的机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转头看向成凤和林小雨，声音冷得像冰：“准备车辆，立刻出发！去净水厂，必须在子天线完全启动前，切断供水管道！”

成凤立刻把战术背包甩到肩上，里面的装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林小雨忍着头疼，手指颤抖着把电磁枪背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张骁已经大步往门口走，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战鼓的节拍。

门口的越野车已经发动，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指挥中心微微发颤。邓坚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得像鹰，梁尚带着人已经打开车门，端着武器在前面开路。车灯刺破黑沉沉的夜色，像两把利剑，朝着净水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成凤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指挥中心——全息屏上的蓝光越来越盛，像一张张开的大口，要将整个山江吞噬。她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背包带，指节泛白，心里清楚：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危机，而是一场关乎千万人生死的“净水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