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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之峋下班后，在科室多待了一小时，才出发去的碧海。

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周程修给他腾出空位，让他坐下。

半分钟后，宴之峋捕捉到他敲烟的动作，突然起身，周程修看傻眼了，“屁股都没坐热，你这就要走了？”

“晚上还得哄言出睡觉，身上不能沾烟味。”

周程修这会是听傻了，片刻才想到把烟掐了，一面拦下他，扬着嗓门冲所有人提醒了句：“都别抽烟啊，咱峋峋晚上还得回去唱摇篮曲呢。”

也不知道是周程修说话太有分量，还是不想让兄弟这么早就走，场上其他有烟瘾的人全都从善如流，生生将抽烟的念头摁了下去。

提起孩子，高彬连忙将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是一个大纸袋，“我让我媳妇挑的，一套衣服，按照你说的身高体重选的尺码，回去让你孩子试试。”

高彬老婆是服装设计师，自己成立了间工作室，她的审美，宴之峋信的过，微微点头，道了声谢。

接下来的两分钟裏，陆陆续续有人送来礼物，宴之峋身侧的空位快要放不下，忽而听见有人说：“阿宴，不瞒你说，我们都特别期待今晚你能把你儿子带来，听老周说，小家伙就和糯米团子一样，特别讨喜。”

“你是不是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怎么能带小孩来？要我说，下回我们可以约个玩具城、淘气堡这种地方，不然，去言——”搭腔这人及时剎住车，装傻笑了两声，“嘿嘿，没有什么不然。”

宴之峋看破不说破，“你们这么想见言出？”

“当然了，怎么说也是兄弟的儿子。”

“行，现在就可以让你们见。”

几人面面相觑，正准备拿起外套，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手机劈裏啪啦地响了几声，全是群聊消息。

他们整齐划一地点开看，宴之峋连着发来十几张照片，全是言出的生活照，其中有两张是他和言笑的合照。

一群人看他脸色，一开始还不敢提言笑，合照也被他们当成单人写真看，直到酒过三巡，实在没忍住，打开了话茬子，“你和言笑到底怎么回事？你俩都分手了，她还生，怎么想的？你俩当初分得也挺难看的，应该没可能覆合了吧，你儿子怎么办？抚养权在她，但共同抚养？”

宴之峋一句话都还没说，有人替他头头是道地分析了遍，“怎么还有可能覆合？咱峋峋可是真男人——真男人永不回头……我记得他当时就把话撂下，说什么就算言笑哭着求他覆合，他也绝不可能答应。”

宴之峋听得眼皮直跳，冷声警告了句：“都闭嘴吧。”

几百年前的破事，现在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

环境嘈杂，没人听见这四个字，反倒越说越来劲，“现在咱阿峋愿意搭理言笑，甚至借着儿子的名义，和言笑越走越近，我觉得是为了让言笑再次爱上自己，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出覆合，等言笑爱他爱到非他不可后，再把她甩了，好报当初被分手的仇。”

“你这话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宴之峋被他们刁钻又合理的分析堵住了喉咙。

他承认，他确实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但他心眼不至于小到在爱情裏也小肚鸡肠到锱铢必较。

“你们要是酒喝多了，就自己把脑袋埋进冰水裏清醒清醒。”

唯一知道真相的周程修翻了个白眼，其余人也都是人精，很快听出他的意思，“等会，你该不会还真爱着言笑吧。”

宴之峋回给他们一个波澜不惊的沈稳眼神后，吐出三个字：“我超爱。”

语调顺溜到像在舌头上抹了润滑油，仿佛下一秒就要来段让人尬到头皮发麻的土味情话。

“另外，我们已经覆合了。”

包厢内陷入一片寂静。

众人在心裏齐呼“出息”，突然觉得这话题有点没意思了，没人再提，继续扯着嗓子拼酒。

宴之峋一杯没喝，单手执机给言笑发消息，对面没回。

他多发了两条，通通石沈大海，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是空白界面，心如死灰，退出微信，在微博广场上敲下“晏晏”。

正看得专註，有人挡住了自己身前的一片光，空气霎时安静下来，氛围的转变让人摸不着头脑，宴之峋一开始没有多想，在他用不耐烦的语气让这人走远点前，低垂的视线先註意到这人穿的臟臟鞋。